第48章节(1 / 1)

季逍道:“哦。金乌山督造的房屋器皿,材质太差。”

“是吗?他去买金疮药,结果抱了一堆瓜果回来。”

“瓜果比金疮药有用。他睡前总要吃东西,不然半夜会饿。”季逍不以为然,说罢还顺口问道,“没别的事了?”

“没了。”

挽香见他的神情终于放缓,边笑边摇头。

关于迟镜的起居住行,季逍根本吩咐不完。每次谈及少年,总有新的注意事项。

季逍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绷着脸沉默片刻,说:“宫里来了二十人。他们要与梦谒十方阁谈判,联姻之事,或成定局。”

挽香垂首:“属下三日内给您答复。”

烛光摇曳,季逍不再言语。

挽香领命而去,而他走到窗前,静静地站了许久。

两间厢房隔着院子,从季逍的窗口,只能看见迟镜摆在桌上的竹筐。

小风车舒展着扇叶,被过夜的露水染湿,愈发鲜亮。

那扇叶转得极慢,投下斜长黑影,渐渐偏移。直到日上三竿时,迟镜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声大叫。

少年慌里慌张地跑出来,还穿着睡觉的中衣,直奔院里。

幸好,挽香正在清理杂草,见状笑道:“公子?早。”

迟镜冲到她面前,神色惊慌,好像发现了天大的骇人之事。

挽香看见他手里拿的东西,问:“您拿着的,是一张纸?”

“这是我昨晚背的口诀——”迟镜拉开纸页,向她展示道,“姐姐你看,上面被踩了一个脚印!我还闻到了花香,肯定——肯定是段移跟过来了,他偷偷进我房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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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金乌山之主:季逍你小子,竟敢质疑ade 金乌山?!

第40章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少年不知是刚睡醒还是受了惊的缘故, 满头碎发乱翘,乍一看毛茸茸的。

挽香习惯把一切事物收拾得服帖,瞟了眼他的头顶, 忍不住先捋他的头发。

不料,因迟镜心悸难安,他的头发们也屹立不倒,被挽香梳理后,才偃旗息鼓了片刻,就又胆战心惊地炸起来。

挽香宽慰他道:“公子, 我的刺藤一直环护在你屋外。凡有异状, 即刻示警, 纵有些风吹草动,也是须臾而已,无需挂怀。”

“真、真的吗”

听她话里意思, 或许是发生了变故没错, 但被她及时处理了。迟镜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

段移夜半造访, 足不沾地而去, 那为何迟镜睡醒之后,还能闻到花香?

最可怕的是, 香气并非萦绕在空中, 而是依附于他身上。迟镜醒后在屋里嗅来嗅去, 到处扇风,香气却经久未散,好像黏住他了。

少年嗫嚅不语,本想请挽香闻一闻,究竟哪里香气最浓。然而一方面男女有别, 实在不好意思;另一方面,万一散发香气的源头真在他身上,十张嘴也说不清,徒增羞恨而已。

迟镜懊恼地垂下脑袋,心底暗骂段移,神经兮兮的王八蛋准没干好事。

挽香见状问道:“公子可有不适?”

“诶?没、没有啦!只是啊,我起来的时候变位置了!我记得昨晚背书背到睡着,就趴在桌上,可刚才是从床上醒的——还盖了被子呢!”

迟镜挥舞着拳头控诉,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察觉了一丝不对。

帮他盖被子掖被角之类的事,绝不会是段移干的,倒像是

果不其然,挽香神色微妙,朝相邻的院子投去一瞥。女子附到少年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迟镜大惊失色,往后跳道:“是他?”

挽香笑而不语。

少年紧绷的脸蛋立刻放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半信半疑、混合着不满与心虚的表情。

不满在被人大晚上进了房间,他却一无所知;心虚则因此人没来的话,迟镜就算没着凉打喷嚏,也绝对会腰酸背痛一整天。

迟镜嘟囔道:“可恶,吓死我了。他不在自己房里睡觉,跑我屋头干嘛?还、还不敲门。”

少年似觉丢脸,当即揎拳掳袖,冲着隔壁比划。他使出了一套连招,大概来自于某本《高尚修士的自我修养》,或者《年轻人不得不看的仙家秘笈》。

恰在此时,相邻院里的房门打开。

疏朗如松的青年走出来,迎面看见了迟镜高高抬起的脚底板。

少年“哇”的一声蹦回去,躲到挽香身后。季逍莫名其妙地扫他们一眼,见迟镜头都不敢露,目不斜视地走了。

挽香说:“主上已经不见了哦,公子。”

迟镜这才探出脑袋,后知后觉地抱住自己,喃喃自语:“他、他昨晚只是给我盖被子啦?”

挽香道:“公子放心,奴家一直关注着您房中的响动,并无异状。”

“什么都没做?”迟镜憋了口气,哼哼叫道,“感觉更可怕了嘛!”

挽香:“”

最终,挽香用灶上新蒸的白玉酥转移了他的注意。

迟镜虽然对季逍的去向耿耿于怀,但自己有正事要干,不能被那家伙勾走魂去。

至于段移,绝对是以后长久交锋的对象。这厮心怀鬼胎,为敌在暗,尚不知其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迟镜本来慌张,不过吃到美味的白玉酥后,重燃了人生的信心与希望。酥饼鲜甜,奶香醇厚,什么逆徒、什么妖孽,全都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一切准备就绪,迟镜戴上幕篱,背着插了小风车的竹筐,向太平域的东边进发。

路过的散修们三五成群,围着罗盘,同样在研究去哪里掘宝。

受空气中灵流的影响,灵磁指针乱转的声音此起彼伏,多数停留在正北与西南。散修们激动万分,笃定那两个方向埋藏至宝。

迟镜却昂首挺胸地经过他们,往东边去,吸引了很多目光。

“这小少爷谁家的?外行吧,罗盘都不带。”

“嗬,这你就不懂了。东边景致美,人家定是来游山玩水的,不掺和咱们。”

散修们随口玩笑,准备上路。闲话传进挽香耳里,她道:“公子,确定向东走么?”

“对,我用了谢陵藏书里教的法子,能找到好东西喔。”

迟镜一面说,一面用“通灵大观术”改变视野。他们向太平域的边缘走,越靠近混元域,灵气越丰沛。他的眼前金灿灿一片,汇成几条河流。

最宽阔的“河流”,的确来自正北与西南。罗盘指引的方向,藏了宝贝没错。

但,经过迟镜的细心观察,他发现有几缕灵流虽然不粗,但成色绝佳,即便行至末端,色泽仍莹润清透。

灵流粗且浓,只能代表宝物离得近。

唯有其质地精纯,才能证明宝物的品级高。

迟镜凝视着所选灵流的来处,恍惚间飞上云端,看见了一条完整的灵气游走路径。再一晃神,他回到地面,刚才确认的路线烙在心中,挥之不去。

“公子。”

忽然,挽香将手放在迟镜肩上,止住了他。

迟镜定睛一看,发现在通往东边的大路口,有一个衣着普通的修士。

那人像街溜子似的,乍一看并不起眼,可是凡有人过路,他皆会投以打量,似在监察。

少年小声问:“怎么啦?”

挽香道:“那是梦谒十方阁的人。公子,看来您选择的路尽头确实藏着很不得了的宝贝呢。”

迟镜明白了她的意思。前边那位大哥,是望风的。

不止他有独门法诀,真正的大宗门也不乏高明手段,和他看上了同一处机缘。而且,人家一来就锁定了目标,还分布弟子,阻拦闲杂人等靠近。

迟镜沮丧道:“完了完了,他们不会已经挖到宝了吧?这条灵流是品相最好的,那边的宝贝肯定也是最好的——闻玦不是不夺魁嘛!他反悔啦?”

“无妨。公子,瑰宝出世,天地异象。昨夜风平浪静,可见他们尚未得手。”挽香问,“你想与梦谒十方阁争吗?”

“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我必须去!”迟镜认真地说,“我要拿第一。”

挽香颔首,心下了然。

迟镜抿了抿唇,偷瞄远处的“街溜子”。他装作和挽香闲聊,道:“他好像发现我们了再绕路走的话,一定会被怀疑的。”

挽香道:“北部渐入雪山,西南高峰深谷,唯有东面风和日丽,传闻有一片水底密布翡翠的湖泊。”

迟镜眼睛一亮,说:“好耶!我明白啦。”

他小跑向望风的修士,边跑边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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