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铁钉刮过颅骨。
【警告！
【未及时重铸肉身屏障，宿主将同化为规则——即：灰飞烟灭】
慕晚晴是被阿依努尔架回闻香阁的。
每一寸骨头都在冒火，大脑却冷得像冰窖。她瘫在软榻上，看着阿依努尔小心翼翼地端来药碗，这位草原公主此刻踮脚走路，像捧着一尊随时会碎的琉璃盏。
“苏先生，药……”
慕晚晴抬手去接，动作却僵在半空。
烛光下，她右手食指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皮肤薄如蝉翼，能清晰看见后方药碗上的青花纹路。指甲盖下的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神性侵蚀这不是成神，是要变成空气里一抹迟早散尽的尘埃。
“先生的手！”阿依努尔惊呼，药碗险险打翻。
“嘘”慕晚晴用那只透明手指抵唇，扯出个苍白的笑，“沾了隐罗草汁液，洗洗就好。”
她随口编了个不存在的草药名。
阿依努尔眼底疑虑翻涌，却在慕晚晴凌厉的目光下噤声，默默退至外间。
慕晚晴深吸气，强迫大脑从混沌中翻出“定魂香”配方。系统商城道具太贵，她得用现有材料先稳住这身正在溃散的人气。
她挣扎起身，挪到紫檀香案前。
案上那枚黑铁令牌魅影身份象征，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杀气太重她现在的身子，压不住这股煞气。
慕晚晴拿起铜剪，夹起令牌往炭盆送烧了干净。
就在令牌即将触火的刹那“砰！！”
后院实木门被一脚踹碎！
寒风裹挟血腥气灌入，瞬间扑灭案头烛火，令牌当啷坠地。
慕晚晴错愕抬头。
月光下，门口立着个血人。
李修玄仍穿着那件浸透血污的战袍，胸襟纱布已彻底染红，显然伤口崩裂。
头发凌乱如草，可那双桃花眼里却烧着骇人的猩红。
他死死盯着地上令牌，又盯住她那只半透明的手。
“你要走？”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
他一步步逼近，靴底敲出闷雷般的回响：“烧了这身份，彻底消失？”
“不是，我……”
“我看见了。”李修玄根本不听解释，猛地扣住她手腕。
那一握，滚烫如烙铁。
袖中那半枚羊脂玉佩骤然发烫，灼得她皮肤刺痛。
“我在宫里看见了香炉是冷的，朱雀门下没人，你像那天的烟一样散了！”
他语无伦次，手指收紧到几乎捏碎她腕骨，“慕晚晴，你听好，你若敢走，我就烧光天下香料铺，拆了闻香阁当柴烧！我要长安城再也闻不到一丝香味，包括我自己。”
慕晚晴被他晃得头晕，怒火窜起：“你有病治病，跑我这撒什么野？”
甩不开他铁钳般的手，她索性冷笑仰头，左眼冰寒：“七殿下最擅长利用人心，如今演这出深情给谁看？突厥已退，我价值榨干了，你不恶心？”
“利用？”
李修玄像听见天大笑话。
他突然松手，却顺势将她整个人按倒在冰冷香案上！瓶罐哗啦倾倒一片。
他俯身，滚烫额头重重抵住她眉心。
距离近到呼吸交错。
血腥味冷汗味，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颤抖，扑面而来。
“慕晚晴，你看清楚。”他声音里剥去了所有伪装，露出血淋淋的内核，“现在的我，还能算计谁？”
他身体剧烈颤抖，胸口鲜血滴落，染红她素色裙摆。
“我看不见了。”他闭上眼，睫毛颤动，“那支箭之后……未来全黑了。我不知道明天谁会死，不知道哪杯酒有毒……”
他猛地睁眼，瞳孔深处只映着她苍白的脸：
“我现在是个瞎子，只有听到你的心跳，只有攥着这块玉佩感觉到热，我才敢信……这该死的世上还有明天。”
慕晚晴怔住了她能感受到，这个面对千军万马都不眨眼的男人，正把最后一层盔甲剥下来，血肉模糊地摊在她面前。
魅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右眼里暴动的银芒，奇迹般柔和下来。
一滴泪毫无征兆滑落，混着香案上的灰烬，在脸颊划出蜿蜒痕迹。
【人性锚点加固中……神格侵蚀暂停】
【解锁特殊羁绊：共感疗愈（绑定对象：李修玄）】
暖流自相抵的额间涌出，流向李修玄崩裂的伤口，也流向她半透明的手指。
指尖血色，一丝丝恢复。
窗外月华如水。
帖木儿像铁塔般守在院外，手里还端着那碗凉透的药。
阿依努尔从窗纸缝隙收回目光，轻声叹：“走吧，这药用不上了。”
“为何？”帖木儿憨厚挠头，“苏先生不是病重？”
“有些病，”阿依努尔望向残月，想起草原传说，“药石无医，只有命里那个人能治。他们俩……比最凶的狼和最冷的月，更难分开。”
慕晚晴刚把一身血的皇子从身上推开，准备扔去清洗，急促脚步声撕裂夜色。
闻香阁大掌柜连滚爬进后院，挥舞账册的手抖如筛糠：“东家！大事不好！”
他甚至没看见榻边的李修玄“噗通”跪地：“宫里刚传话……户部扣了下月宫廷香料采买单！说咱们的香有问题！”
慕晚晴接过账册 “不止如此，”大掌柜冷汗涔涔，“西市有人大量抛售劣质香，价格只有咱们一成……长安香市要崩了。”
李修玄撑起身，胸口的血还在渗，眼底却已翻起嗜血的寒光：
“刚打完仗，就有人急着清场？”
慕晚晴摩挲着那枚恢复体温的玉佩，右眼银芒幽微闪动。
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冷得让大掌柜打了个寒颤。
“崩？”她轻声说，指尖划过账册上被红笔圈出的几个名字，“那就让它崩得彻底点。”
“有人想用劣香淹没长安”她抬眼，异色瞳孔里映出跳动的烛火。
“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香消玉殒。”
【警告：神格侵蚀暂停，剩余时间：70:12:05】
【目标：七日内掌控长安香业定价权】
系统提示音落下时，慕晚晴捏碎了掌中一枚干涸的香丸。
粉末从指缝洒落，像某种无声的宣战。
夜还长！而棋盘另一端的执子之人，似乎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