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舆图之上,三点连成的三角,如同命运勾勒的囚笼。而他李修玄,正心甘情愿地扮演着那只循迹而来的猎犬,嗅着空气中那缕独一无二的玫瑰冷香。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图上“闻香阁”的位置,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那个女人布设陷阱时冷静的心跳。
而此刻,闻香阁后院,真正的猎人,已张网以待。
夜色如墨,慕晚晴立于一尊半人高的铜炉前,眸色沉静。她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缓缓撒入尚有余温的香灰之中。
这并非普通香灰,而是她精心调制的 ,“索魂饵”以红蝎尸身上提取的玫瑰香精油为信息素核心,混入微量能腐蚀金属的 “蚀金散” ,再以特制的无味助燃剂包裹。一旦遇明火探查,饵料瞬间气化,其腐蚀性烟雾将直侵肺腑。
她算准了,无影楼行事缜密,红蝎身亡,必有更高阶的清理者前来善后,并追查那缕指向性极强的玫瑰香。
子时刚过,三道黑影如狸猫般翻过高墙,落地无声。为首之人手势落下,三人呈品字形散开,目标明确,直扑那尊散发着微微余热带特殊气味的铜炉。
就在他们俯身探查的瞬间,藏身于视觉死角阴影中的慕晚晴,指尖在鼻侧轻轻一按。
【超嗅觉解析】 全力运转!
空气中无数纷杂的气味瞬间在她脑中构筑成清晰的三维图谱。她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极淡的、混合着墓土腥气与特制药水的味道,这是无影楼高阶刺客用于消除自身气味的标配。
“三人,腰配淬毒袖箭,靴底藏刃……来了就别走了。”她心中冷哂,足尖轻轻踩下机关枢纽。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融入夜风。
三名杀手脚下的青石板猛地向内翻转!陷阱并非简单的地窖,而是内壁布满逆刃钢刺的垂直甬道!
“呃啊——!”
短促的惨叫被深井吞噬。两人当场毙命,唯有一人凭借高超身手,在坠落瞬间以臂刃卡住岩壁,悬在半空,却也付出了一条手臂被钢刺贯穿的代价。
他忍痛抬头,正欲发出警示信号,却在看清井口景象的刹那,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涣散。
井口之上,竟同时立着三个“慕晚晴”!
一个身着夜行劲装,手持滴血的匕首,眼神嗜血冰冷;一个身着素雅宫装,于井边焚起一炉青烟,香气诡谲;最后一个,则隐在更深的暗处,手持纸笔,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如同判官审视蝼蚁。
【心魔幻影】(消耗600声望值兑换)
利用特制迷神香为基础,结合光影错位与人类潜意识弱点,投射出目标内心最恐惧场景的群体性幻象。对于精神高度紧张、双手沾满血腥的刺客而言,这比刀剑更致命。
“魅……魅影大人饶命!”仅存的杀手精神彻底崩溃,嘶声喊道,“是夜枭副楼主!他说您叛出组织,携‘千机香谱’潜逃,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他脖颈青筋暴起,毒囊尚未咬破,幻象中那持笔的“慕晚晴”屈指一弹,一缕劲风隔空打中其喉结,迫使他将毒液咽了回去,瞬间剧痛缠身,失去反抗能力。
幻象如烟消散。慕晚晴上前,干脆利落地卸掉其下巴,打断四肢关节,从其腰间搜出一枚代表清理者小队队长的玄铁腰牌。
“无影楼的追魂令,倒是结实。”她冷笑一声,眸中寒光凛冽,“你们要我死,我就让‘魅影’这个身份,连同你们派来的爪子,一起在长安城里彻底消失。”
她将尸体拖至预设位置,点燃了特制的 “焚尸香” 。此香能产生定向高温,快速碳化有机物,并最大程度保留骨骼和金属物品的形态。
最后,她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刻有黑刀营暗记的铜扣,巧妙地塞进一具焦尸紧握的、被部分熔化的指骨缝隙中。
次日凌晨,东市西街突发大火,火势诡异,迅猛如龙,顷刻间吞噬数间商铺。
皇城司救火后,于废墟核心发现一具女性焦尸,身旁散落着明显带有腐蚀痕迹的毒香残渣,以及一枚在焦土中格外刺眼的,黑刀营铜扣。
“黑刀营纵火杀人!”“七皇子欲盖弥彰!”舆论风暴瞬间席卷长安,直指李修玄!
七皇子府,书房。
李修玄端坐,面沉如水,指尖一下下敲击着桌面,那节奏仿佛敲在人心尖上。
黑刀跪在门外石阶下,额头抵地,鲜血从绽开的皮肉中渗出,染红青砖,沉默如山。
“你觉得,”李修玄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千钧重压,“是有人处心积虑要断本王一臂,还是……你这把刀,已然锈钝,该回炉重铸了?”
黑刀头颅更低:“属下失察,愿领任何责罚!”
“罚?”李修玄轻嗤,“给你两天,查出‘真凶’,平息物议。若做不到……”他顿了顿,语气骤寒,“你这黑刀营统领的位置,有的是人想坐。”
“遵命!”黑刀领命而去,背影裹挟着冲天煞气。
书房重归寂静。李修玄走到窗前,望着黑刀远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的不是怒意,而是近乎灼热的兴奋。
这栽赃手段,狠辣、精准,充分利用了舆论与规则,像极了那个女人香火为刃的风格。她借他的势,清理门户;而他,正好可以借此东风,将黑刀营乃至朝中那些碍眼的钉子,名正言顺地连根拔起。
一场无声的合谋,在各怀鬼胎中达成默契。
与此同时,慕晚晴的意识沉入系统。
【店铺预购权限】 已解锁。她毫不犹豫,指尖连点。
【叮!预购“西域龙涎香母液(十斤)”,透支声望值300点。
【叮!预购“南海沉水香芯(百片)”,透支声望值200点。
【叮!预购“北狄雪莲露(五坛)”,透支声望值300点。
【系统警告:声望值透支已达800点!需在七日内达成“名动东市”,否则功能永久冻结!
风险与机遇并存。她转身,对恭敬等候的东市富商裴世昌吩咐道:“裴掌柜,令郎的‘离魂症’既已用‘安神香’稳住,你承诺的回报,该兑现了。”
裴世昌感激涕零:“慕掌柜于我裴家有再生之恩,但凭驱使!”
“明日闻香阁让利:购三盒‘凝神香’,赠一套 ‘梦回长安’ 试香。”慕晚晴语速快而清晰,“你需要做的,是让东市所有有头有脸的商户与贵人,第一时间知晓此事。”
“梦回长安”?裴世昌虽不解其意,却毫不犹豫地应下。
次日,闻香阁门前长龙蜿蜒。
当那套试香被点燃,奇效顿生。香气并不霸道,却如涓涓细流,悄然叩开心扉。一位老翰林闻后,潸然泪下,喃喃说起年少金榜题名时的意气风发;一位丧子的将军夫人,则掩面痛哭,言说仿佛感受到早夭孩儿承欢膝下的温热。
“闻香阁的香,能通心绪,慰相思!”口碑如同病毒般疯狂扩散。
人群中,太医院沈青梧悄然收集了香灰。经过连夜分析,她震惊地发现,香中竟含有微量“忆梦萝”的提取物,此物能短暂增强海马体活性,激发深层记忆,用量极微可为药,过量则为毒!
“这非是调香,已是……操弄人心之术!”她握紧样本,心底升起巨大恐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七皇子府。
李修玄听着黑刀汇报:“殿下,闻香阁三日流水,堪比国库一季盐税。”
他摩挲着指尖那枚沾染玫瑰香的残片,目光穿透窗棂,望向闻香阁的方向。
她这是用泼天的富贵和诡奇的香术,在他面前划下道来,逼着他下场,逼着他与她在这长安棋局上对弈。
他忽然低笑出声,带着棋逢对手的快意:“好。你想做执棋人,本王便陪你下一局。看最终,是你香倾长安,还是我……瓮中捉鳖。”
话音未落,他似想起关键,转身从密室最深处取出一枚与夜枭那枚相似、却更显古旧,甚至带着一丝干涸暗红的铜铃。
他将铜铃置于掌心,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低声问向虚空,又像是问自己:
“黑刀,当年乱坟岗那个孩子……你亲眼确认,他断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