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城,将军府议事厅。
张辽麾下副将卞喜、参军吴晗肃立堂中,正沉声禀报今日战事的伤亡情况。
卞喜追随张辽已逾八载,向来兢兢业业,忠勇干练。
“将军,今日我军战死两千一百零九人,重伤者亦逾千名。”
卞喜语气沉重道:“重伤将士已尽数送往城中各医馆救治,北蛮那边死伤更重,粗略估算不下五千人。”
说罢,他双手递上一份墨迹未干的统计文书。
张辽浓眉紧锁,伸手接过文书,目光匆匆扫过,沉声道:“战死两千,重伤一千,城中守军一日之内战力折损三分之一。我镇远城,还能坚守几日?”
最后一句问话,他目光如炬,直直落在卞喜与吴晗身上。
卞喜深知张辽性情,最厌空话虚言,思索片刻便直言不讳:“以今日北蛮军的进攻强度,若再无援军,我军怕是撑不过五日!”
五日
张辽放下文书,指尖微微发颤,沉默良久。
朝廷的援军,五日之内能到吗?
他送往京城的求援书信已有三封,每一封都言辞恳切,字字泣血。
可如今的大乾,精锐部队在与北蛮的连番激战中,伴随着十余座城池的陷落,早已损耗大半。
朝廷虽承诺会筹备援军驰援,勒令他务必坚守镇远城待援,可这援军,却迟迟不见踪影。
张辽确实在拼死守,可他这一支孤军,又能撑到何时?
“卞喜!”
良久,张辽终于再度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末将在!”
“从明日起,征调镇远城内所有青壮参军。”张辽闭上眼,声音沙哑,“事到如今,只能走这最后一步了。”
他何尝不知,城中青壮从未受过正规军事训练,初登战场必然死伤惨重。
可眼下已是绝境,他别无选择。
“末将遵命!”卞喜拱手领命,“将军放心,末将这就去筹备!”
卞喜离去后,张辽猛地扶住额头,一声长叹,眉宇间满是疲惫。
参军吴晗见状,轻声劝慰:“将军莫忧,镇远城上下同心抗蛮,北蛮残暴,破城必烧杀抢掠,百姓们都清楚,守城亦是守家,下官相信,城中青壮定会踊跃参军。”
“同心抗蛮?”
张辽睁开眼来,遥遥指向城外北蛮军营的方向,语气沉重:“援军迟迟不至,北蛮兵力数倍于我,本将如何能不忧?”
“更何况,镇远城乃京城屏障,一旦失守,京城便无险可守,吴参军,你我都清楚这后果,城破之日,便是我张辽断头之时!”
朝廷此刻倚重他,可一旦城破,总要有人担责。
他这个守将,自然是首当其冲。
吴晗却神色平静,揣着双手说道:“将军,下官倒觉得,北蛮忽然加紧攻势,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好事?”张辽虎目微眯,“吴参军,这话何解?”
吴晗上前一步,拱手分析。
“将军,北蛮统帅伯颜孟克用兵老辣,向来张弛有度。
“前几日,北蛮军进攻皆是交替轮换,每战动用兵力不过两万,战后还会休整一日,让士卒养精蓄锐。”
“可今日伯颜孟克的打法,下官只看出两个字——急切!”
他抚着胡须,眼中精光一闪:“将军不妨细想,伯颜孟克为何突然急于攻克镇远城?”
张辽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莫非我军援军将至?”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瞬间来了精神。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不可能!朝廷援军若来,必从南面赶来,北蛮军在我军北侧,他们怎会比我们先得知援军将至的消息?”
“将军忘了远在辽东的李成梁李将军?”吴晗提醒道。
“李将军麾下有七万辽东精锐,若辽东军自东而来驰援,北蛮人眼线遍布,比我们先得知消息,并非没有可能。”
辽东军?
他们不是要防备大辽吗?
李成梁会有余力驰援?
张辽来回踱步,心中满是疑虑,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希冀。
“吴参军!”
张辽猛地停下脚步,沉声下令:“传本将将令,立刻派遣精锐哨骑,分赴东、南两个方向侦查!让他们带上信鸽,务必尽快查明,到底有无援军赶来!”
“下官遵命!”
当夜,镇远城,怡春院。
鏖战一日,稍作休整后,林峰便带着手下弟兄,浩浩荡荡直奔怡春院而来。
院内依旧灯火通明,喧闹不已。
军卒们与风尘女子厮混在一起,嬉笑声、劝酒声此起彼伏。
“哎哟,林小爷,您来啦!”
老鸨云娘摇着团扇,扭着水蛇腰迎上来,一股香风扑面而来:“爷!还是老规矩,上二楼挑姑娘?”
林峰含笑点头,指了指身后的王土等人:“云娘,我这几个兄弟都是新人,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你给挑几个模样周正、伺候周到的,他们跟着我立了不少军功,够用!”
云娘桃花眼一转,娇笑一声:“林小爷发话,奴家岂敢不从?诸位兄弟,跟我上楼!”
一行人簇拥着往二楼走去。
云娘在前引路,纤细的腰肢扭动,丰腴的臀部摇摆,风韵十足。
王土红着脸,凑到林峰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听完之后,林峰忍不住笑骂:“你小子口味倒是独特!”
说着,他朝云娘喊道:“我这兄弟看上你了,今晚可有空伺候?”
云娘正扭着腰上楼,闻言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呦!没想到这位小兄弟还想尝尝奴家的滋味?”
“有空!有空!今晚奴家一定把小兄弟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王大虎一把搂住王土的脖子,大笑调侃:“你小子可以啊!竟敢小牛吃老草!小心明天早上被榨成人干!”
王土闹了个大红脸,却不反驳,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云娘的腰臀,看得挪不开眼。
林峰上了二楼,其他人都忙着选姑娘,他却指了指三楼的楼梯那边。
“老鸨,那边干啥呢?围了那么多人?”
云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解释道:“林小爷有所不知,今日雨薇让婢女送出了一份残缺的琴谱。”
“您也知道,雨薇精通琴棋书画,才情卓绝,可就连她,也没法补全这份残谱,故而颇为苦恼。”
顿了顿,她又指了指人群中一个穿着最贵气又骚气的青年:“瞧见那位没?那是咱们镇远城首富家的公子,王谦!”
“他仰慕雨薇许久,又精通音律,听说此事后,特意赶来补全琴谱。”
“雨薇已然放话,谁能补全琴谱,她便邀谁一叙,不要军功哦!”
一听这话,林峰顿时来了兴趣。
他今日又斩了逾百人的北蛮鞑子,要用军功见花魁一面不难。
不过,他起了试试从苏婉儿那儿得来的【音律精通】能力。
这能力有时限,不试试可惜了。
再说,能补全乐谱装比白嫖,何乐而不为?
思及此处,林峰搂住云娘的肩膀:“走走走,带我去看看热闹,不就是音律吗?我也会!”
云娘十分诧异:“林小爷没说笑?您还懂音律?”
林峰是军中的莽汉,杀人是把好手,若说琴棋书画他也会谁信?
“啧!”
林峰有些不满:“试试不就知道了?走!”
二人上了三楼,就听一人正在唾沫横飞地吹嘘。
“我家公子三岁就能弹琴,五岁熟知乐理,七岁的时候就能弹奏名曲《广陵散》!”
“花魁的琴谱我家公子修补,那是小菜一碟!”
“诸位!今夜我家公子保准能见到花魁,一亲芳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