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将磨盘巨石重重墩在缺口处的声响,使得城墙上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那巨石少说也有三百来斤,平日里至少要两三个壮汉用绳索木杠才能勉强挪动。
可眼前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郎,竟一人就抱了起来?
陈山的三角眼瞪得溜圆,脸上的刀疤都抽搐了几下。
他身后几个手下更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
王大虎也傻眼了,他认林峰当干儿子这么久,从不知道这小子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小峰,你”
他张了张嘴,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峰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臂,面色平静,心里对自己的力量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
34点力量,果然非同凡响!
“让我们守缺口不是问题!”
林峰忽然转向陈山,声音不卑不亢:“陈什长,如果我们守住了这个缺口,是不是该有点说法?”
陈山回过神,脸色阴沉下来:“你一个刚入伍半年的新兵蛋子,敢跟老子谈条件?”
“自然不敢!”
林峰语气平淡:“我只是想提醒陈什长,如果因为我们这一什守住了最危险的缺口而没有得到任何奖赏,恐怕其他兄弟会有想法。到时候传到百夫长甚至是张将军的耳朵里”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山脸色变了变,他虽然是什长,但上面还有百夫长、千夫长。
若是真闹大了,对他也没好处。
“好!”陈山咬着牙,“只要你们能守住这个缺口一整天,老子给你们每人记五个军功!”
“十个!”林峰厉声道,“这个缺口值这个价!”
“你——”
陈山气得嘴角疤痕都在抖动,但看到林峰又走向另一块磨盘巨石时,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十个就十个!但要是守不住,一律军法处置!”
“成交!”
林峰不再废话,又搬来数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将缺口彻底堵住。
层层巨石堆叠,形成了一道临时墙体,虽然不如原城墙坚固,但至少能提供掩护。
“还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王大虎吼了一嗓子,张二狗和另外两个老兵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去搬动较小的石块和沙袋填充缝隙。
“小峰,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张二狗一边搬沙袋,一边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可能昨晚睡了个女人,开窍了。”
林峰随口敷衍一句,同时检查着手中的弓和箭。
这是一张边军常用的制式长弓,弓力大约在八十斤。
他试着拉出满弓,弓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太轻了!
林峰微微皱眉,这样的弓,射程和威力都有限。
“干爹,有没有更硬的弓?”林峰问道。
闻言,王大虎想了想,道:“军械库那儿好像有一张一百五十斤的硬弓,但几乎没人拉得动,一直放着吃灰。”
“我去拿!”林峰转身就要走。
“等等!”
王大虎连忙拉住他,低声道:“马上要开战了,你现在擅离职守,陈大疤瘌肯定会借题发挥的!”
林峰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巡视防区的陈山,略一思索:“我很快回来!”
说罢,他身形一闪,竟直接从城垛间翻了下去。
“小峰!”
王大虎吓得魂飞魄散,扑到城墙边一看,却见林峰并未坠落,而是单手抓住城墙外凸起的砖石,如猿猴般向下滑去。
城墙上其他士兵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惊呼。
“我的天啊!”
“这小子不要命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张二狗咽了口唾沫,看了看那被巨石堵住的缺口,又看了看林峰消失的方向:“力气大得吓人,身手还这么利索”
王大虎也愣住了,他发现自己这个干儿子,好像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陈山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嘴角的疤痕抽搐了一下,眼神更加阴鸷起来。
林峰展现出的力量和身手,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威胁和嫉妒。
“哼!哗众取宠!”陈山没好气道,“等会儿蛮子冲上来,有你好瞧的!”
林峰对此充耳不闻,前世十年的特种兵生涯,让他对攀爬这种粗糙的城墙如履平地。
几个呼吸间,他便已下到一半,看准军械库的窗沿,纵身一跃,跳进了窗户之中。
守库的老卒正透过窗户看来了多少敌军,此刻被突然闯进来的林峰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进来的?不知道敌军攻城了!”
林峰语速极快:“换弓!要最硬的弓!再要一壶破甲箭!”
老卒瞥了他一眼,指向角落:“那边有备用的硬弓,自己挑!破甲箭那是精锐射手才配的,你个小卒”
林峰直接掏出四只血淋淋的左耳,拍在桌上:“军功换!”
老军卒眼睛一亮,态度立刻好转:“哟~还是个有货的,等着!”
很快,一把漆黑的长弓和一壶三十支特制破甲箭被取来。
弓身是坚韧的柘木,弦是浸油牛筋,入手沉甸甸的。
箭矢的镞头狭长尖锐,带有血槽,专为破甲而造。
“不过我可跟你小子说,这弓连咱张将军也只能勉强拉得动,你可别逞强!”老卒提醒道。
“谢了!”
林峰一拱手,也不等老兵反应,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等他再次回到城墙上时,北蛮军进攻的号角已然吹响。
“呜——呜——呜——”
低沉苍凉的号角声回荡在平原上,黑压压的北蛮步兵开始向城墙推进。
最前方是举着巨大木盾的刀盾手,后面紧跟着扛云梯的工兵,再后是弓箭手。
城墙上,镇远守军严阵以待,滚木、擂石、热油都已准备就绪。
“你小子真是”
王大虎看到林峰回来,又气又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活着回来就好,这弓你真能用?”
“试试就知道了。”
林峰眸光平静,顺手将硬弓往身前一立,弓梢几乎触到城墙地面,那股沉甸甸的质感不禁让旁边几个老兵侧目。
张二狗凑了过来,摸了摸硬木弓臂,咂舌道:“这弓看着就瘆人,不过想想你小子刚才搬石头的劲儿,拉它估计跟玩儿似的。”
“力气大是一回事,射得准是另一回事。”另一个老兵说道,“这硬弓可不比软弓好伺候,劲儿大,箭射出去是飘的,没练过根本打不中人。”
林峰没接话,只是抽出一支破甲箭搭上。
他站定,沉肩坠肘,双臂平稳发力。
“吱——嘎——”
硬弓被缓缓拉开,弓身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不堪重负,但最终还是被拉成了饱满的圆月。
林峰的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看到这一幕,王大虎和张二狗等人虽然仍有惊叹,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不远处的陈山也死死盯着这边。
看到林峰轻松拉开硬弓,他眼皮狠狠跳了跳,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那股不安和嫉恨越发浓烈。
这小子,绝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