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同理,妻子也不可能是盗窃犯。
她本身就掌握著家里的财政大权,真要拿点钱,直接拿就是了。
反正现金是她放在柜子里的,卡也是她自己的名字。
这样弄成盗窃案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田淼淼听完陈默的分析,忽闪著大眼睛看向陈默。
“那就不存在内贼了,还是外来的盗窃犯呀!”
陈默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
陈默的话刚说出口,田淼淼就立刻反驳道:“你是说那个小男孩?别开玩笑了好不好?人家才念初中。
他完全没理由要这么多钱。
而且你看他那个样子,浑身上下普普通通,没有一点名牌的衣服。”
“田淼淼啊!你想想看,这个盗窃案最难解释的地方在于为什么要偷那张银行卡。
外来盗窃犯的话,不知道密码,即便拿了身份证去银行也没用。
夫妻两个人我刚才也分析过了,完全没必要把家里弄成这副样子。”
“所以?那个孩子为什么要偷银行卡呢?”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银行卡的钱会消失了。”
“啊?那不还是偷吗?”
“对!但不是拿到卡之后把钱取出来,而是之前就把卡里的钱花光了。
现在小孩子都有手机,能打游戏能看视频和直播。
只要趁父母不注意,把银行卡绑定,就能不停地充钱或者打赏。
现在每年因为小孩绑父母的银行卡充值游戏的报道可不少。”
“你的意思是小男孩为了让这张银行卡消失,特意制造的这起盗窃案?
他难道不知道银行可以查流水的吗?”
“他为什么应该知道?他才念初中,看他的样子,也就初一的样子。
平时都是他妈妈单独去银行办理存取款业务的。
你觉得他对这个社会能理解多少?
他可能听说过银行流水这个词,但什么意思根本不清楚。
可能在他的概念里,删除手机里的相关记录就万事大吉。
他要是真的懂这些道理,他肯定不敢偷绑家里的银行卡的。
我刚才试探过他的父母,我说平时他们陪伴孩子的时间不多,他们并没反驳。
小孩子这个年龄段,很容易在网路中迷失自我的。
还有,根据我的判断,偷卡并不一定是他盗窃的初衷。”
“啥?”田淼淼被陈默的反转给弄晕了。
“他真正想偷的应该是家里的钱,也就是那丢失的2万多块钱。
当然,也有可能他不得不这么做。
还记得那张定存单吗?
2026年1月份到期,没几个月就要到期了。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有些人的习惯是定存到期后,把家里多余的闲钱,一起放进去,继续存个定期。
这部分我无法确定,纯属个人猜测。
总之,我能肯定的是小孩把家里的2万块给偷了,然后顺便把家里的那张银行卡也拿掉了。
这样他以为可以将卡里消失的8万多块钱嫁祸给不存在的盗窃者。”
田淼淼想了想,又问出自己的疑问。
“那他为什么要偷2万块现金?看那个孩子的穿着,也不像大手大脚的孩子。”
对于田淼淼的提问,陈默苦笑道:“这个我真不知道了!我只会基于现有的证据分析,但我不会算卦。”
田淼淼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陈默问道:“这就是你不让我喊人过来的理由?”
陈默点头。
“刑警队介入,问题就复杂了。
按照7岁上学来计算,初一差不多就是14岁。
我不清楚那个孩子满没满14岁。
这个年纪盗窃不会面临刑事处罚,但我不确定会不会被行政处罚。
档案上记上一笔,这辈子前途就算毁了一半了。
至少考公,当兵这两条路肯定是没有了。”
陈默的回答,让田淼淼对他刮目相看。
之前所长赵国建让田淼淼去通知陈默来所里面试。
那次田淼淼在陈默家里吃了一个大亏,虽然事后陈默用叉烧拼盘饭弥补了一下田淼淼。
但田淼淼对于陈默的评价一直是自来熟,下手没轻没重的大直男。
可此时,田淼淼才发现陈默的心思似乎挺细腻的。
见田淼淼发呆,陈默呼喊了一下。
“想啥呢?去小区凉亭找他们吧!”
“你让他们去凉亭,就是让男孩子和他父母坦白?”
“嗯!我说过这个案子有些眉目了,今天肯定把盗窃犯找出来。”
“那你怎么确定男孩子能听懂你话里的意思?”
“他听不懂没关系,他父母听懂就行了。
我为什么阻止你喊人过来,为什么对他们说今晚能给出答案。
稍微动动脑筋就知道我在说,盗窃犯就在他们中间。”
“那你还让他们去凉亭?”
“凉亭那边人少,小孩子坦白后挨两巴掌没有人会看到。”陈默悠悠地开口道。
田淼淼看着走在前面的陈默,一下子又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腹黑无比。
陈默和田淼淼走到凉亭的时候,小男孩正低着头,看样子刚挨过训。
一旁的母亲正在哭泣,父亲则气得原地不停地跺脚,时不时抽自己两巴掌。
两口子一看到陈默和田淼淼,妻子立马站起身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
“警官!我们撤销报案可以吗?”
田淼淼刚想说话,陈默却抢先道:“不行!我们已经出警了,这件事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不然我们回所里没办法给领导答复。”
陈默一边说著,一边拼命地朝着两口子挤眉弄眼。
两口子会意,妻子用着极其夸张的声音尖叫了一声。
“啊?怎么会这样!那现在要怎么办?”
“我们肯定要带着罪犯回所里关起来。”
“啊?那我们谁去呢?孩子他爸!要不我去吧!”
“不!孩子他妈!你身体不好!关起来万一药停了,身体肯定吃不消。
依我看,还是我去吧!”丈夫也十分配合地甩出了一段播音腔。
“不!孩子他爸!你赚钱养家,虽然我们省吃俭用,已经替涛涛存下了不少学费。
但孩子还在长身体,营养跟不上的话很容易影响到发育。
你还是继续上班赚钱,这个牢,我去坐吧!”
“哎哎哎!你们决定好了吗?谁跟我们走?再拖三阻四的,我把你们都带进去。”陈默在一旁用着狗腿翻译官声音说道。
面对三人的尬演,田淼淼在一旁尴尬地脚趾直抠鞋。
“警察叔叔!我爸爸妈妈都是好人,我跟你们去派出所。你别再为难他们了。”
小男孩突然转身,泪流满面地看着陈默。
突然间,小男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吓得陈默和田淼淼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