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众人看着陆言手中提着的战魂刀,又瞥了眼地上冰冷的尸体,一溜烟全部跑空,只有几位来问过卦的相熟之人,留下几句淡淡的回应。
“陆先生真是神勇,只是我今日家中婆娘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实在没空算卦,先行告辞了。”
“我、我也是,方才想起家里还有要紧事没办,改天再来麻烦陆先生。”
片刻间,原本热闹的卦摊前便只剩陆言一人。
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老板娘摇著曼妙的身姿从客栈门口走来。
脸上依旧挂著笑容,仿佛方才的血腥场面从未发生。
她走到陆言身前,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落回陆言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先生不止算卦厉害,想不到刀道技艺也有这般造诣,真是好本事。”
陆言微微一笑,语气平淡:“没有办法,身在江湖,若是没有点技艺傍身,很容易没命的。”
“这话可说的在理。”老板娘点点头,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道,
“这离火郡看着太平,实则藏龙卧虎,像王家这般的家族,背后都有依仗,寻常人根本不敢轻易招惹。先生今日杀了王夫人,怕是要惹上不小的麻烦。”
陆言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老板娘凑近了些,声音压得略低,“王夫人乃是王家主母,她丈夫王万贯不仅富的流油,还与离火郡的驻军统领有姻亲关系,在郡内权势滔天。
“今日之事传回去,王家必定会倾尽全力寻先生报仇,甚至惊动城主大人也说不准。”
“哦?”陆言神色未变,
“姻亲关系?这么看来,陆某倒是惹上了一位大人物。”
老板娘见他毫不在意,也不意外,只是轻笑一声:
“先生倒是豁达。”
“不过我倒要提醒先生一句,王家的报复向来狠辣,先生若是继续在此摆摊,怕是用不了多久,王家的人就会寻上门来。”
“我这客栈虽有些名望,但却庇不了先生。”
“那老板娘可有好的避祸的路子?”陆言又问。
事实上,在出手斩杀王夫人前,陆言便已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只是跑路终究是权宜之计,若有更稳妥的法子,自然再好不过。
老板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在离火郡得罪了王、李两家,还想安然无恙,放眼整个郡城,唯有两条路可走。”
还真有?
陆言神色一亮,当即询问:“是哪两条路。
老板娘伸出一根手指,语气郑重:
“其一,便是加入镇武祠,成为一名镇武卫。”
“镇武祠乃是大离王朝最崇高的庙宇,供奉著历代开国名将与忠勇之士,受朝廷直接管辖,地位超然。”
“一旦成为镇武卫,便是朝廷认可的亲卫,别说王家,即便是离火郡城主,也无权随意处置你,驻军统领更不敢轻易动你。”
陆言心中一动。
镇武祠。
他心心念念的二段极限破限武学,恰好就藏在镇武祠中。
若是能够成为镇武卫,应该对我获取破限武学也会有所帮助。
不等他细想,老板娘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便要看先生的实力了。”
“离火郡内最强者便是城主大人,乃是四段修为的顶尖高手。”
“当然,城主大人日理万机,未必会因王、李两家这点私事轻易对你出手。”
“但那十大三段强者,王家大概率会花重金请动几位前来寻仇。”
“若是先生能凭一己之力挡住这十大高手的猎杀,自然没人敢再拿你怎样。”
“若是挡不住,那可得好生谋划一下了。”
十大三段强者?
陆言暗自权衡,自己如今16级,属性虽不弱,却未必能抗衡三段强者。
这般看来,第二条路几乎行不通。
他当即向前半步,再次开口询问:
“不知该如何才能成为镇武卫?可有具体的门路或是考核?”
老板娘见他意动,眼中闪过一丝笑道:
“先生倒是选了条最稳妥的路。”
“镇武祠并非随便就能进,需先通过三项考核。”
“武力测试、心性核验、忠勇誓言。”
“武力测试倒不难,先生有这般刀术功底,想必能轻松通过。”
“心性核验则是由祠内长老观气断心,看是否心术不正。”
“若是通过,最后立下效忠大离、守护郡城的誓言,便可入祠成为见习镇武卫。”
陆言颔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本就打算寻机会潜入镇武祠寻找破限武学,如今若是能名正言顺成为镇武卫,不仅能避开王家的报复,还能光明正大地在祠内探寻武学踪迹,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加入镇武卫之后,是否还有时间或者是否会被限制自由,无法外出算卦一事。
那也是后话了,
若是镇武卫规矩森严,大不了等取到了二段极限破限武学,亦或者突破二段后,再行跑路就是。
总之,天高任鸟飞,先将眼前的难题解决再说。
“多谢老板娘指点,这份人情陆某记下了。”陆言拱手道谢,又问道,
“不知今日可否前往镇武祠报名参与考核?”
老板娘摇摇头道,
“大离镇武卫的考核时间为,每月十五,今日才十二,还需等待三天才行。”
陆言闻言眉头骤然拧紧,心中暗叹。
三天?
时间太长了。
他今日在同福客栈外当众斩杀王夫人,动静这般大,用不了一个时辰,消息便会传遍郡城的大街小巷,传到王万贯乃至李家耳中。
以王家的狠辣性子,必然会立刻调动人手搜捕,根本不可能给他三天安稳时间拖延。
若是此刻动身前往鬼哭岭深入练级,借机提升等级、打磨镇魂咒,倒是能增强几分自保之力。
可王、李两家势大,说不定早已派人封锁了郡城出入口,即便能侥幸出城,也未必能摆脱追杀,反而可能在荒郊野外陷入重围,连个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退无可退,等又不能等,一时间竟陷入两难。
陆言目光扫过地上的卦布与龟壳,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为今之计,唯有启卦问己了。
陆言不再迟疑,脑海直接默念。“启卦问己,伏请天师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