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过来,二人就见后院的一处围栏旁,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焦躁地原地打转。
不断用前蹄刨着地面,还时不时用脑袋撞击围栏,双目赤红,气息粗重,显然是陷入了狂暴状态。
马厩老板跑到近前,急声问道:“苏姑娘,这是怎么了?追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狂暴?”
围栏外,站着一位身着浅青色衣裙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清秀,眉宇间却满是焦急。
她正伸手试图安抚骏马,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不断轻声呼唤:
“追风,别闹了,别在这里耍你那小脾气啊。”
这女子正是骏马的主人,苏清鸢。
陆言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时,眉头微微一挑。
他运转观气术,隐约能看到苏清鸢头顶萦绕着一团暗淡的灰色气运光团,光团边缘还夹杂着一丝黑色煞气,与她自身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显然是近期有祸事缠身,而这匹狂暴的骏马,多半也与这异常的气运有关。
老板看向追风,再次追问:“会不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
苏清鸢眼眶微红,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我试着喂它草料、给它喝水,它都不肯,只是一个劲地暴躁冲撞,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一样。”
陆言见此,上前一步,对着苏清鸢拱手道:
“在下陆言,是一名卦师。”
“方才见姑娘与这匹马气运相连,皆有异常,想来这骏马狂暴并非无故,不知姑娘是否需要在下起一卦,只需十文,便可看看究竟是何缘由?”
苏清鸢闻言,转过头警惕地看向陆言。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见他身着布衣,气质沉稳,不像是奸猾之人,但卦师之说太过玄妙,她一时有些犹豫。
马厩老板也在一旁劝道:“苏姑娘,这位陆小哥看着不像坏人。追风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伤了人或者伤了自己就不好了,不如就让他试试?”
苏清鸢看着围栏内依旧狂暴的骏马,又看了看陆言真诚的眼神,心中的焦急压过了警惕。
她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陆先生了。只要能让追风恢复正常,莫说十文,哪怕是十两页不是问题。”
此话一出,陆言立刻看见,眼前姑娘头顶上的气运光团开始有金色字体浮现
【求挂者委托达成,现为你生成卦解】
【起因:此马并非受惊,实乃被一缕阴邪祟气附身所致。此祟气大概率是姑娘近日途经荒郊破庙或阴气较重之地时,无意间沾染其身,后又传递至朝夕相伴的马身。祟气滋扰马的心神,使其失了理智,才陷入这般狂暴状态。】
【解法:需以正统驱邪术驱散马身祟气,方可令其恢复正常。若拖延过久,祟气深入马的肌理,不仅此马难保,祟气还可能反噬姑娘自身,加剧祸事缠身之局。】
陆言将卦解内容记在心中。
但为了坐实自己卦师的身份,还是熟练的从怀中取出三枚铜钱合在掌心微微晃了晃。
随即张开手掌看了一眼,这才抬眼看向苏清鸢和马厩老板,沉声说道:
“姑娘,卦象已明了。你的马并非普通受惊,而是被阴邪祟气附了身,想要让它恢复,必须用驱邪术驱散祟气。”
“邪祟附身?”苏清鸢脸色骤然一白,失声惊呼。
而围栏内附着在追风体内的邪祟,仿佛知晓自身已经暴露,狂暴的情绪瞬间攀升到极致,猛地扬起前蹄,重重砸向围栏的木柱。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木柱竟被撞得微微歪斜,木屑飞溅。
马厩老板吓得连连后退,双手不住地颤抖:
“邪、邪祟?这可不得了!这东西咱们普通人根本对付不了!不行,得赶紧去附近的武馆请拳师来斩马除祟,免得这邪祟扩散开来,连累了我整个马厩。”
“斩马?不行。”苏清鸢闻言,立刻急声反驳,
“追风跟了我三年,陪我走过无数路,我绝不能就这样放弃它。”
“可若是不斩此马,邪祟之气扩散开来,我整个马厩就毁了啊。”老板也急的直跳脚。
“可那是我的追风啊。”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苏清鸢急得快要落泪之际。陆言向前一步,
“老板无需惊慌,姑娘也不必伤心。我不仅会算卦,还精通驱邪之术,这匹马身上的祟气不算浓烈,我足以将其驱散。”
“小哥,你、你会驱邪术?”马厩老板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快步走上前,紧紧抓住陆言的胳膊,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能驱散这邪祟?要是你能成,我这马厩的寄养费给你全免。”
苏清鸢也猛地抬头看向陆言,眼中满是希冀与急切,她上前一步,对着陆言深深一揖:
“陆先生,若你真能救追风,我承诺的十两银子立刻奉上,日后若有差遣,只要不违背道义,苏清鸢必不推辞。”
“两位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陆言轻轻挣开马厩老板的手,点头应下,“
不过驱邪之时需要清净之地,还请两位退后三丈之外,切勿喧哗打扰,否则会影响驱邪效果。”
“好好好,我们马上退,马上退。”马厩老板与苏清鸢连忙往后退,生怕耽误了陆言施法
陆言深吸一口气,脑海的精神也随之缓缓运转起来。
他看向那匹发疯的追风,右手掌抬起:“基础驱邪术。”
一道温润的白芒爆发开来,如海水一般,朝追风马包裹而去。
白芒触碰到追风身体的瞬间,它身上立刻浮现出一缕缕漆黑的雾气,正是那作祟的阴邪祟气。
黑气与白芒相遇,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像是冰雪遇上火焰,快速消融。
追风起初还在疯狂挣扎,试图挣脱白芒的包裹,可随着祟气一点点消散,它赤红的双目渐渐恢复清明,狂暴的动作也慢慢放缓。
片刻后,最后一缕黑气被白芒吞噬,追风停下了挣扎,甩了甩脑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狂躁,只剩下疲惫。
它抬起头,看向围栏外的苏清鸢,眼中满是温顺,缓缓走到围栏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围栏,像是在寻求安慰。
“追风。”苏清鸢见骏马恢复正常,激动得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抚摸著追风的脑袋。
追风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轻柔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