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终于走到了这汾水边,这小小的新坟。
……
青州军这边,有信使过来汇报道。“杨皓的粮食都是从禹国边境,奕州调遣而来的!调粮只是个幌子,将军认为晋军已经缺粮了,此次定然是要直扑奕州暂时休整!禹国是不会放我们过境的,但是会放晋军过境,请将军务必将晋军拦下!”
同样的命令,也传到了楚州军那边。
青州军从南边追赶,楚州军从东边,北边有洛城出来的亲军,慢慢汇集了各州府的将士,最为壮大。
可是他们唯独照顾不到西边,只有这一点府县兵,战力还是最下乘的,而且是步兵。
现在斥候已经发现了晋军在快速往西边移动,再结合杨皓在奕州调粮的消息,让他们大惊失色。
晋军要奋力一击西军,往西边逃了,先去禹国躲一躲。
这位晋太子啊,不愧是这种性格啊,当初他是怎么离开洛城的这些魏国将士可还都记得。
总是想着要溜,一有机会势必要比兔子还快。
竟然把西边忘了,这条路线也是沃野平原,策马可驱千里。
他们之前谁也没有想过王川会往那个方向逃回去,原本已经一副信誓旦旦去打洛城的意图了。
竟然是一个幌子,还往回跑了。
只希望西军能够多拦一阵子,想靠这点人跟晋军硬碰硬根本不可能。
现今也只能相信队友了。
而晋军这么一动,其他魏军也跟着作出调整,四面八方的魏军先派了骑兵去救援。
只要把他们拖住,大军来临,他们就死路一条了!
西军将领张开手掌搭在眼上,运足目力望著远方。
看着地平线上飘浮著一层雾状的烟尘,形状宽扁,平而弥散。
魏军正源源不断地往敌人所在开拨,听闻光是洛城来的亲军就有两万精兵,沿途汇集起来州府的军队,加起来差不多就有六七万人。大家都在吹整个队伍前後绵延超过二百里,这固然是因为在本国境内行军,不用太严谨,但因为面对的是晋军轻骑,都是急行军。
他们也从来没有把这些晋军对手放在眼里,如此急促也是为了尽快剿灭这些外敌,以防狗急跳墙伤害他们魏国的军民。
晋军往最薄弱处突围了,直击西军,他们也别无选择,迎敌!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们拦下!
东南北三军一定也在路上了,赶来救援了。
士兵们于是无一畏惧。
军法官在依次传令下去,让每一位士兵都能够听到。
气势如虹!
西军已经列阵了,看着敌人越来越近,在这狭小的溪流岸边对敌。
以这点兵力只能部署两道阵线,紧邻溪水,前军放在距第一道溪水二十步的位置,原意是想趁敌军进攻时,半渡而击。
以主将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两翼前出,形成如月。主将可以从中掌控全局,随时调度。一旦敌军进攻,前出的两翼便能攻击敌军侧翼,是一种稳健的防守阵形。
无比恐怖。
原先也想换一个河段拦敌,让晋军不易渡河。
只是主动权在段长峰手上,他已经让两万晋军率先渡河了,可迂回包围。
再由晋军决定突围点,于是才有了如此不利于步兵的地形,让魏军更加被动了。
两军相逢,晋军将尉带兵冲锋而上。
魏军将领高喊一声,同时几辆大车从中军阵列间推出,排成一列。车上载的都是牛皮大鼓,几名孔武有力的军士举起鼓槌,震天的战鼓声随即响起。
年轻的西军将领迎著对方驰来的战马横起长刀,一边喝道:“拒马!”
前面几列枪手挺起长枪,紧张地盯著对手,最前面一排持盾的刀手半跪下来,用肩膀扛住盾牌,其余的军士纷纷举起弓弩。
只剩三十步之时,两边的弩箭同时射出,中箭的将士如同麦子一般倒了下去,很快又被填补而上。
晋军只因都是轻骑,而魏军来的急,都没有带强弓。
只有这第一轮的箭矢互射,距离转瞬即逝,已经没有机会再放第二次了。
说著当先冲上前去,高高跃起一刀砍向前面一人的肩膀。
所有枪手挺起长枪,齐声高呼,朝敌寇的胸口、大腿、马腹刺去。
有骑术精湛者一勒战马,硬生生停在枪锋前半尺的位置,那些军士刺了个空,连忙收枪,重新结阵。
也有晋军或者马匹中枪,再也回天乏术。
长枪就能在士兵身上、马上戳几个窟窿。
晋军射弩的士兵还有存活了,连忙换上长枪。
前面第一队皆是长枪,加上马力远远而来,长枪一刺便可洞穿两三人。
或将魏军高高挑起,仿佛稻草人一般。
两军厮杀猛烈,迎向对面的敌军。
在这清水河岸撞在一起,鲜血立刻染红了视野。
突然晋军严整的横阵微微分开,形成了一个长方形。
可是猛然看去,竟是浑然一体。
魏军不免觉得奇怪,如果是他带兵冲锋,怎么都应该以尖兵突破,如利箭一般直射中间防线。
若是重甲军,他有绝对的信心将对面步兵阵营打穿!
此地一途平坦,骑兵占据了天时地利。
他也做好了防御,要截断晋军!
直接咬断,向打蛇一般打七寸!
可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段长峰竟然如此布阵,莫不是修行把战法都忘光了?
或者是知道了自己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