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安手轻轻一推,寂衍顺势躺下,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好似在说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把衣服脱了。”
寂衍听到这话,手指缓缓搭上衣扣,指尖微动,原本系得一丝不苟的衣带便如游蛇般松脱。
宽大的衣袖垂落在身侧,抬手,将外袍向两边一扯,轻盈的衣料便顺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到床榻边缘。
他没有停下动作,手指灵活地解开内层中衣的系带,动作行云流水,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停顿。
“快一点。”
泽安看他动作慢嗖嗖的,催促道。
“安安别急,我们时间还有很多。”
寂衍脱到一半,好似浑身骨头抽离,像个艳鬼,双手轻放在泽安肩膀上,朝耳边吹口气。
泽安抓住他的一只手,空余的手直接解开他最后一颗盘扣,薄薄的中衣褪至手肘处,露出双臂结实流畅的线条。
黑发如墨,铺散在洁白的里衣上,赤裸的胸膛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块刚出浴的暖玉。
“安安,需要我帮你脱吗?”
“不用。”
泽安无视他不安分的手,手轻轻放在他心脏位置处,往下一按,刹那间,一抹温润的光芒顺着他的肌理缓缓流淌,它们顺着肌肤纹理蔓延开直至消失,最后光芒叠加到三层,一块指甲盖大小不规则形状的黑色晶体缓缓浮出来。
它是那种纯粹的黑,散发着淡淡黑雾,靠近它的光源都被吸收进去。
暗黑之神的神体。
是魔魇在找的东西,也是他的神职。
“是它主动选择你的吗?”
泽安问道。
那么多神体就它最不老实,在被剔除后它会吸引新神前去,只要你接纳了就不可能摆脱,直至被吸收完你整个神魂 。
难道是寂衍跑那里瞎逛,被吸引过去,再诱惑他吞噬掉。
“不是哦。”
寂衍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我是主动的。”
“为什么?”
泽安眼眸微动,声线不自觉冷下来。
那么多神体在那里,可以选择任何一个,为什么要主动选择这个。
“安安,我是不是最听你话。”
寂衍伸手抚上泽安的脸,目光温柔缱绻。
“安安,你一直在用你的神力压制它们,它们总会有失控的时候。”
寂衍伸手,黑色晶块回到他手心。
“到那时会发生什么,安安你比我最清楚。”
法则并不在乎神究竟是谁,但它不会允许它们一直是神体状态。神体需要容器,需要新神去充当这个神器。
只要泽安压制不住的那一刻,三千世界中的所有神明将会来争夺十一位神职。
“我会被当做罪犯,它们会剔除我的神职,三千世界法则联合起来除掉我。”
泽安平静的描述,好似里面会受到惩罚的主人公不是他似的。
他很清楚法则并没有承认他的神职,也没有承认他这位神明的身份。
但又有什么关系,那个承认不重要,他自己承认就好,至于会联合起来除掉他什么的,前提是他压制不住,对这点泽安还是很有信心的。
“我不会允许它们伤害你,我要让你永远是神明,我要让你一直在这个位置上。”
寂衍双手放在泽安肩上,语气格外坚定。
“安安我会一直一直听你的话,我绝不会背叛你。”
他想减轻安安身上的负担,他不想再看见安安居住的地方殿门再次关上,不想看见安安为了更好压制其他神体而反复沉睡,不想安安去承受这些。
“最重要的是。”
寂衍轻轻将泽安揽入怀里。
“我想彻底解决掉你心里的痛苦。”
泽安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脑袋靠在他肩上,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所以你就将自己神魂分成小碎片分散在三千世界里,一点点去将分解它。”
寂衍轻轻嗯了一声。
他认为安安总是沉睡的原因,就是因为所消耗的神力太多的缘故,是不是只要他替安安分担点,安安就会轻松很多。
泽安垂下眼眸。
确实,这也是唯一能消除掉魔魇的办法,但是寂衍,它可能会吞噬你的神魂,那时的你会迷失自我,变得不再是那个你。
泽安不敢去赌,他不能有百分百确定,以他的能力,会让寂衍完好无损。
“别担心,相信我。”
寂衍轻轻拍打泽安的背,柔声哄着。
“我相信安安,安安也要相信我。”
寂衍松开怀里的人,手指撑起泽安嘴角做出一个笑脸,自己脸上也带着笑容。
“所以我们不要去想坏的结局好不好。”
“嗯。”
泽安点点头。
他已经能想象自己的脸什么样了,要笑不笑的样子有多滑稽。
“放开。”
“好。”
寂衍乖乖松手。
“安安你笑起来好好看,以后可不可以多笑笑。”
“我无缘无故笑什么。”
泽安摸摸自己嘴角。
“倒是你,以前一直板着脸。”
身高到腰的位置,天天冰着脸,总是跟在他身后,问他什么都只是点头摇头,最后他也干脆不跟他交流,直接传话。
“之后忽然跟想通了什么似的,大半天还是能憋出几个字来,怎么现在话开始变多了?”
寂衍不好意思,他拉起泽安的手。
“安安。”
那时安安每次问他话,都会微微弯下腰,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声线也冷冰冰的,身边也没有温度。
但安安说话的语气很认真,不会因为他小而带着敷衍,会问他有没有需要的,缺少什么。
至于为什么板着脸,有一点他平时就沉默寡言,还有一点,寂衍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是看安安容貌看入神,他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神,那么霸气,性格又那么好。
而他又容易脸红,脸红说话更结巴,担心让安安感到不高兴,就干脆不说话。
而他也发现,不止他,其他的小神明都很喜欢靠近安安,只要安安每一次出现,大家都会凑过去,排着队跟安安说话。
但安安出现的时间都很少,除了有什么大事,其他时候都在沉睡。
直到某次他见到安安,安安不再跟他说话,改用传话,他当时慌起来,是不是自己一直绷着脸,安安是不是不喜欢不说话不笑的小神。
之后他一直在背地反复练习脸上的笑容。每天对着自己说话,在下次与安安见面时,他鼓起勇气开口说话,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
得到安安关心的语气。
“你脸色有点差,是哪里不舒服?”
回去遇白笑了他一路,当然他也揍了他一路。
之后他好像确实跟开窍似的,下次见面就送上一束花,或者自己做的礼物,而其他卑鄙的小神竟然学着他,也跟安安送礼物。
直到那扇神殿大门永远没打开过。
“安安,安安,要沉睡带我一起好不好。”
回忆到这里,寂衍又猛地抱住泽安。
“不会了,不会再睡了。”
泽安不知道该不该给他解释一下,他有时候不出来就是因为不想应付太多小神,小孩子什么的,最麻烦了。
当然泽安才不会说出来,那时寂衍还是个萝卜头,听到这话会伤心的。
小萝卜头……
泽安忽然沉默。
等等,他比寂衍大多少来着。
算了,神不讲年龄。
经过这么一闹,原本紧绷的气氛缓解了很多。
寂衍抱着泽安,感受到安安的衣服硌到他露出的胸膛,忽然想起什么。
“安安,刚刚好像可以不用脱衣服。”
“对,但看你那么期待就让你脱了。”
泽安也不想的,但看他那副样子就没忍住逗一下。
“这样啊。”
四分恍然大悟,五分天真,二分失望。
“安安,趁我还没有穿好衣服,你想做点什么都可以。”
寂衍双手张开。
“安安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迟了,我们要回去了。”
泽安侧过头,但视线余光扫视一遍他的身材。
“那我下次准备早一点。”
寂衍在穿好衣服时,拉去泽安的手忽然道歉。
“安安,抱歉。”
“怎么了?”
泽安一时摸不着头脑,这又怎么了。
“虽然我很想见到安安,也没想到遇白做出让安安强行从沉睡醒来的事,我见到安安很高兴,但我还是觉得很抱歉,当时安安并不是自愿的,我们一点都没尊重安安的意思。”
泽安看着他说完一大堆话,嘴角微微勾起。
“还以为什么事,结果是这。”
“安安不能因为我们现在是爱人关系,就放过这件事,我和遇白必须接受惩罚。”
寂衍表情严肃,语气十分认真。
“必须惩罚我们。”
“那就罚遇白工作量翻十倍,至于你,以后必须听我的。”
泽安抬头亲了一口他的嘴角。
“以后我说什么你必须做什么。”
寂衍圈住泽安,轻轻亲吻他脸颊。
“我听安安的。”
泽安靠在他怀里,勾起的嘴角一点点消失。
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其实那时候,他将本源之心放在生源圣枢,真的有打算永远沉睡的念头。
他在那时已安排好了一切,主神的顺利成长,其他新神的职位。之后可能是遇白察觉到不对,才让他醒来吧。
现在也确实不能睡,还有很多麻烦事没有解决,心里也多了放不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