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温骤降,谭海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千斤巨石,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警告:煞气浓度超标!肉体崩溃倒计时:09:28】
视野中,那团原本蛰伏地底的紫红光芒此刻彻底暴走,化作一条狰狞的模糊虚影,盘踞在堂屋正中,冲着他无声咆哮。
这哪是什么鬼?分明是地脉高压阀门漏了气!
“想压死老子?我看你还没那个牙口!”
谭海狠咬舌尖,借着那一嘴的血腥味强行提神,龙王眼全开,视线硬生生剖开地面,直抵地基之下。
那青铜龙首并非活物,而是一个古老的地气节点,此刻节点松动,狂暴的地气正如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
普通人碰上这股气,轻则疯癫,重则暴毙。
但在龙王眼中,这就是一个等待被薅羊毛的“能量泄漏点”。
【提示:需金铁引气,粗盐封煞。】
谭海眼神一狠,伸手摸向腰间。
那是一把刚才赶海用的带刺鱼叉,虽然锈迹斑斑,但那是实打实的铁家伙!兜里还有半包为了做菜特意从苏青那换来的粗海盐。
“条件简陋,将就着吃吧!”
谭海低吼一声,顶着那股要把人挤压成肉泥的气浪,一步步挪向堂屋中心。
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砖就崩开一道细纹,皮肤表面更是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像个血葫芦。
门外,气氛诡异。
屋里传出的动静大得吓人,像是有头疯牛在撞墙,又像是千万只老鼠在抓挠木板,时不时还夹杂着瓦片爆裂的脆响。
围观的村民吓得脸都白了,纷纷后退,生怕沾上晦气。
“听听!都听听!”
谭贵虽然也被这动静吓得够呛,但脸上的兴奋盖过了恐惧。
他拍着大腿,冲李保国嚷嚷:“支书,这可是厉鬼索命啊!我就说谭海这小子命硬克亲,进了这凶宅那是火上浇油!这动静,怕是骨头都被拆碎了吧?”
李保国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个“川”字,心里也在打鼓。
这五十块钱刚进账,人要是就这么没了,大队还得负责收尸,晦气!
“闭上你的鸟嘴!”李保国瞪了谭贵一眼,“再瞎咧咧,这月的救济粮没了!”
谭贵缩了缩脖子,三角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心里盘算着一会怎么进去把谭海兜里的钱扒出来。
屋内。
谭海已经被那股无形的气浪掀翻了一次,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眼底的凶光反而更盛了。
“管你是龙是鬼,到了老子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鬼得卧着!”
他猛地暴起,双手死死攥紧那根生锈的铁叉,肌肉紧绷到极致,青筋根根凸起。
龙王眼锁定地面上一块微微翘起的青砖——那是煞气喷涌的“风眼”。
“给老子进去!”
噗嗤!
带着倒刺的铁叉裹挟着谭海全身的力气,狠狠扎入地下!
铁石相交,火星四溅。
生锈的铁叉竟入土三分,充当了导体的作用。
原本四处乱窜的紫红煞气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向铁叉。
那铁柄变得滚烫通红,烫得谭海手掌滋滋作响,皮肉焦糊。
痛!
钻心入骨的痛!
谭海死不松手,另一只手飞快掏出那包粗盐,一把洒在铁叉根部。
“滋啦——”
接触到盐和铁的瞬间,原本狂暴的紫色能量开始剧烈紊乱、收缩。
【检测到高能煞气已被介质引导,是否尝试吸收转化为“龙气”?】
【风险提示:过程极度痛苦,如若失败,经脉寸断,半身不遂。】
“富贵险中求,吸!”
谭海没有任何犹豫。
再活一世,如果还要拖着这副病恹恹的身体当个绝户头,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命令下达后,一股霸道至极的热流顺着铁叉柄,粗暴地冲入他的掌心,沿着手臂经脉一路狂飙突进,直冲五脏六腑。
那感觉不像是洗澡,更像是被丢进了碎石机里搅拌。
谭海闷哼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
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被撕裂、重组。常年营养不良导致的脏器亏空被这股能量强行填满,萎缩的肌肉纤维像是喝饱了水的藤蔓,疯狂生长、变粗。
一层黑乎乎、腥臭无比的油泥顺着他的毛孔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门外。
那些渗人的撞击声和惨叫声突然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滋滋声,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随后,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谭贵探头探脑地往门缝里瞅:“没声了?嘿,这是死透了吧?我就说这小子撑不过一刻钟!绝户头就是绝户头,命薄如纸!”
几个胆大的年轻后生凑过去想看究竟,刚靠近门缝,就被灼热的气浪逼得倒退几步。
“这怎么还发热呢?”
李保国磕了磕烟袋锅,神色凝重:“不对劲。这不像死人的动静,倒像是铁匠铺里在打铁?”
“支书,您就别替他遮掩了。”谭贵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各位,准备准备后事吧,虽然这小子不孝顺,但我这个二大爷也不能看着他暴尸荒野,就是这房子和剩下的钱”
“嘎吱——”
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缓缓打开了。
夕阳的余晖洒进门洞,扬起一片金色的尘埃。
谭贵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只见谭海赤着上身站在门口,那件满是补丁的衬衫被拿在手里擦汗,他浑身皮肤泛红,冒着腾腾热气。
原本蜡黄消瘦的脸庞变得红润透亮,双眼精光四射,干瘪的胸膛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轮廓,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整个人站在那里,竟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像一头刚刚苏醒的猛兽。
【镇龙桩修复(临时)】
【获得被动技能:初级龙威】
谭海扭了扭脖子,脊椎骨发出一串爆豆般的脆响,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谭贵身上。
谭贵腿肚子一软,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结结巴巴道:“你你是人是鬼?”
“二大爷这话说得新鲜。”谭海随手将手里那一团已经扭曲成麻花的废铁扔在地上。
“哐当!”
这声脆响砸在谭贵心头,吓得他一哆嗦。
众人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把足有手腕粗的铁鱼叉,已经被硬生生拧成了麻花状,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高温灼痕!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李保国手里的烟袋锅掉在了地上,声音发颤:“大大海?里面没事了?”
谭海捡起衬衫披在肩上,露出一口白得森然的牙齿,笑了笑。
“能有什么事?就是这老宅子荒太久,里面老鼠有点大,成了精了,刚跟它打了一架,现在老实了。”
把“鬼”打服了?
把铁叉捏成了麻花?
这是打架?这分明是拆迁!
村民们看着谭海那副精气神十足的模样,再看看地上那把废铁,只觉得头皮发麻。
谁也不敢再提“天煞孤星”这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这谭绝户,真的是脱胎换骨了!
“行了,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谭海摆了摆手,“这宅子现在是我的私产,以后谁要是没事再敢来门口听墙根、嚼舌根”
他一脚踩在谭贵刚才站过的一块青石上。
“咔嚓。”
那块厚实的青石板应声碎裂,变成一地石渣。
谭贵脸色煞白,只觉得裤裆一热,竟是被这股气势吓得失禁了。
“哎呀妈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随后如鸟兽散。
谭海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出了一口气。
强撑的那股劲儿一泄,强烈的饥饿感如潮水般袭来,胃里像是着了火,现在给他一头牛他都能生啃了。
“这挂开得有点猛,得补补。”
他转身看向堂屋。
龙王眼扫过地面,在那刚刚被镇压下去的青铜器物旁边,一团微弱却纯净的幽蓝色光芒正静静悬浮。
那是一本册子?
【发现伴生异宝:《寻龙诀》残卷(上部)】
【状态:可提取】
谭海喉结滚动,眼神火热。
这五十块钱,花得真特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