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后墙根,一处被丝瓜架挡得严严实实的死角。
“苏青,别给脸不要脸。”
赵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写满了有恃无恐。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表格,在大腿上一下下拍着,给苏青施压。
“今年大队就这一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我是组长,我点点头,你是城里的金凤凰;我摇摇头,你就得在这破渔村里烂一辈子。”
他往前逼了一步,语调黏糊,“只要咱俩定下名分,今晚咱去后山小树林,我单独给你补习一下思想进步”
苏青背靠土墙,脸色惨白。
她盯着那张表格,那是回城的唯一命门,可眼前这男人的嘴脸让她恶心得想吐。
“赵组长,请你自重。”苏青声音都在打颤,“名额是公社和支书定的,不是你一个组长能私授的。”
“呵,天真。”赵建国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苏青的手腕,“支书是我舅的老战友,我不点头,你就算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眼看那只猪蹄子就要碰到苏青的衣袖。
“嗖——”
一颗拇指大的石子破空而来,带着股子狠劲儿,稳准地抽在赵建国的腕骨上。
“啪!”
“嗷!”赵建国疼得一缩脖子,手背瞬间红肿,手里的表格飘进了泥坑。
“谁?哪个手欠的王八蛋!”赵建国疼得呲牙咧嘴,回头咆哮。
巷子口,谭海双手插在兜里,脚尖正随意地拨弄着另一颗石子,神情慵懒得跟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
“光天化日,在这儿上演强抢民女呢?”谭海迈着长腿走过来,脸上带着嘲讽。
“赵大才子,这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是当书呆子把脑子当没了?”
苏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闪身躲到谭海身后,死死拽着他的衣角,眼眶一下子红了。
赵建国看清是谭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咱村著名的绝户头呀!”他揉着手腕,重新架好眼镜,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谭海,这是知青内部的事务,轮不到你这种成分复杂的二流子插手。”
他斜了一眼苏青,阴恻恻地笑了:“苏青,你要是想自毁前程,尽管跟他混,这要是写进档案,政审那关你这辈子都过不去!”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村民和知青顿时炸了锅。
“谭海糊涂啊,赵知青舅舅在公社那是说得上话的,这不等于拿鸡蛋碰石头吗?”
“苏青这姑娘也是,名声还要不要了?跟绝户头扯上关系,跳进海里也洗不清啊。”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赵建国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指着谭海,吐沫横飞:“立刻给我赔礼道歉!写检讨!否则我这就回公社写材料,告你个流氓罪、破坏知青团结!送你去劳改场蹲个十年八年!”
苏青吓得浑身一软,拉着谭海衣角的手心全是冷汗,在这个年代,流氓罪可是能让人掉脑袋的。
“谭海你快走,别管我了。”
谭海不仅没走,反而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听得赵建国心里发毛。
下一秒,谭海眼神一冷,扫向赵建国。
【龙王视野激活】
世界开始变得“透明”。
赵建国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在谭海眼里成了漏风的筛子。
视线直接穿透布料,死死锁定了赵建国右侧裤兜最深处,那是一个隐蔽到极点的暗袋,针脚甚至还没完全扎牢。
【物品:私刻公章(红星公社革命委员会)】
【物品:伪造介绍信(空白,20张)】
【状态:印泥刚干,萝卜刻痕,顶级重罪!】
谭海直接乐了,这哪是把柄啊,分明是送这货去见阎王的加急船票。
“怎么,吓傻了?”赵建国以为谭海默认了,得意地往前逼了一步。
“怕了就跪下,当着全村的面儿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当今天被狗咬了”
谭海动了。
他非但没跪,反而一步跨到赵建国面前。
那股子刚从海上磨砺出来的煞气扑面而来,逼得赵建国后背直接死死撞在了土墙上。
“你你还想打人?”赵建国色厉内荏。
谭海低头,凑到他耳边。
“赵知青,右边裤兜里那个暗口袋,缝得挺辛苦吧?昨晚躲在被窝里赶工,手没被针扎着?”
赵建国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手下意识地捂住那个口袋。
“红星公社的公章啧啧,你这萝卜刻得还挺圆。”谭海眼神玩味,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说,我要是现在吆喝一嗓子‘抓反革命’,是送你一颗花生米,还是两颗?”
赵建国彻底慌了神。
他刻假章、倒卖空白介绍信是为了捞钱返城,这事儿他连亲爹都没敢告诉,这绝户头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可是死罪呀!
“噗通!”
在全场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建国,竟然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烂泥地里。
他双腿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嘴唇哆嗦得连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谭谭爷我糊涂您抬抬手”
他甚至想去抓谭海的裤脚,却被谭海嫌恶地避开了。
苏青捂着小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谭海连个手指头都没动,怎么就让这个眼高于顶的赵建国跪地求饶了?
“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里的赵建国,声音淡漠:“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在苏青面前晃悠,我就把你把那‘钢笔’送去派出所,听懂了吗?”
赵建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掉在地上的眼镜都顾不得捡,甚至跑丢了一只鞋。
围观群众都看傻了,这反转太特么硬核了!
谭海拍了拍手,回头看向还在愣神的苏青,指了指地上那张表格:“那是废纸,上面盖的章是假的,谁信谁倒霉,以后离这种脏心烂肺的人远点。”
说完,他双手插兜,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大步离开。
苏青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只觉得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衬衫,在阳光下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安全感。
甩开了那群闲人,谭海径直去了村东头。
那边有一座废弃的地主偏院,是村里有名的“凶宅”,青砖灰瓦,骨架虽然还在,但到处是蛛网荒草。
几年前有知青在里面想不开,这就成了村里的禁地。
谭海站在荒废的院门前,正琢磨着怎么跟支书谈谈把这儿低价买下来。
突然!
脑海中响起一阵尖锐蜂鸣,震得他太阳穴突突乱跳!
【警告!发现极高能反应!】
【警告!能量场发生剧烈偏移!】
谭海强忍着脑仁的刺痛,开启龙王视野。
视线穿透了半人高的杂草,穿透了地表厚重的黄土,直接锁定了正屋下方地基三米深处。
一团浓郁到发黑的紫红色光芒,正在地底疯狂搏动,像是一颗沉睡千年的巨兽心脏!
在那紫光的中心,竟然包裹着一个形状极其诡异的青铜器物,上面隐约能看到狰狞的龙首浮雕
谭海的心跳拉到了嗓子眼,喉结剧烈滚动。
这凶宅下面,竟然压着一个不得了的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