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海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反手把门栓插死,隔绝了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视线。
这一桶货是实打实的硬通货,但他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开始造反了。
看着桶里的战利品,谭海皱了皱眉。
有海鲜,没调料。
这年头油盐酱醋比肉还金贵,原主那点存货早就见了底。
光水煮也能对付一口,但对于拥有现代灵魂的他来说,简直是暴殄天物。
最关键的是,这具身体亏空得太厉害,光吃蛋白质不顶事,得有油水!
他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个女知青苏青的影子。
知青点虽然也穷得叮当响,但毕竟是吃公粮的,每个月有固定的油票和副食补贴,肯定比村里人手里宽裕。
谭海没犹豫,挑了十来只最肥的蛏子王,找了两张大树叶包好,出门直奔知青点。
运气不错,苏青刚换完衣服,正蹲在院子里刷那双沾满泥的胶鞋。
看到谭海,她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谭海同志,刚才真的谢谢你。”
“换点东西。”谭海没接这茬,言简意赅,把树叶包递过去,掀开一角。
白嫩肥硕的蛏子肉露了出来,还在微微蠕动。
苏青的眼睛直了,知青点的伙食那是出了名的差,天天杂粮窝头配咸菜,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你想换什么?”她咽了口唾沫。
“油,盐,最好再有点干辣椒和姜。
这要求在这个年代不算低,但比起这一包极品蛏子,苏青是赚大了。
“行,你等着!”
苏青二话不说跑进屋,没一会儿拿出一个玻璃罐头瓶,里面有小半瓶豆油,又拿报纸包了一小撮粗盐和几个干红辣椒。
“都在这了。”
交易达成。
谭海拿了东西转身就走,一句多的废话没有。
回到家,起锅烧火。
破铁锅被他用丝瓜瓤刷得干干净净,谭海倒了一点豆油进去。
“滋啦——”
油热,下姜片、干辣椒爆香。
那带着辛辣的油脂香味,在狭小的屋子里漫开,勾得人直咽口水。
接着,处理好的大青蟹一刀两半,直接下锅。
蟹壳在热油的激发下迅速变红,蟹肉紧致饱满,顶着壳长。
谭海加了一瓢水,把洗净吐过沙的蛏子也扔了进去,盖上锅盖焖煮。
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顶级海鲜,加上这年代难得一见的重油爆炒,那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别说人,隔壁那条大黄狗早就闻着味儿蹲在门口,哈喇子流了一地。
而比狗鼻子更灵的,是贪心的人。
“咕噜”
门外传来一声吞咽口水的巨响。
紧接着,那扇破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谭贵端着个缺口的蓝边碗,一脸堆笑地挤了进来,那双倒三角眼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的铁锅,眼里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哎哟,大海啊,我就说老远闻着咋这么香呢!二大爷就说你小子有出息,这不,刚赶海回来就开火了?”
谭贵一边说,一边舔着厚嘴唇往灶台前凑,手里的空碗不要脸地往前伸,“正好,二大爷家里断顿了,也没吃饭,咱爷俩喝两口?”
他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伸手就要去掀锅盖。
刚才在村口嘲讽谭海要饿死的是他,现在闻着味儿来蹭吃的也是他,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谭海手里握着锅铲,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没动。
谭贵以为他默许了,心里暗喜:这绝户头到底是个怂包,还得敬着长辈不是?
他一把掀开锅盖。
浓郁的香辣蟹味扑面而来,锅里红彤彤的蟹壳、白嫩嫩的蛏子肉,看得谭贵眼珠子都快掉进锅里了。
“好东西!好东西啊!大海你真孝顺!”
谭贵拿着筷子就要往锅里夹那半只最大的蟹身。
就在筷子尖儿即将碰到蟹肉时。
“啪!”
一只锅铲横空出世,带着风声,狠狠地抽在了谭贵的筷子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谭贵的筷子打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才落地,谭贵的手背顿时红肿一片。
“哎哟!”谭贵捂着手,疼得直跳脚,又惊又怒,“谭海你个小王八蛋,你干什么?我是你二大爷!”
谭海慢条斯理地用锅铲盛起那半只蟹身,浓郁的汤汁顺着铲子滴落,香气四溢。
他端着铲子,径直走到门口。
门口那条大黄狗摇着尾巴,眼巴巴地看着他,呜呜直叫。
“二大爷?”谭海嗤笑一声,“我快饿死的时候,你是我二大爷吗?我想吃口饭的时候,你惦记我房子!现在我有肉了,你成二大爷了?”
“你你想干什么?”谭贵看着谭海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这螃蟹,我有用。”
谭海手腕一翻。
谭贵做梦都想咬一口的大青蟹,被谭海随手一抛,“啪嗒”一声,掉在了大黄狗面前的脏泥地上。
大黄狗兴奋地嗷呜一声,叼起螃蟹,三两口咬碎蟹壳,“咔嚓咔嚓”吃得那叫一个香。
谭海转过身,看着面色铁青、浑身发抖的谭贵,满脸讥讽。
“你看,狗都知道冲我摇尾巴,你连狗都不如。”
“这螃蟹喂了狗,还能听个响,也算物尽其用,喂了你?怕是连骨头都不吐。”
这就叫,打脸要打在明面上!
“谭海!!!”
谭贵气得眼珠子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撅过去。
这是当面打脸啊!这是把他谭贵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滚。”
谭海晃了晃手里的铲子,透着股狠劲,“再不滚,下一铲子拍的可就不是筷子,是你那张老脸。”
谭贵看着那个满身煞气的青年,再看看那只吃得满嘴流油的狗,羞辱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
他意识到,现在的谭海,是个狠角儿!
“行你给我等着!”
谭贵留下一句没底气的狠话,灰溜溜地走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谭海关上门,重新盛出一大碗香辣蟹蛏子,坐在炕边大口吃了起来。
蟹肉鲜甜,辣味刺激,一口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这才叫活过来了!
正吃得爽,突然。
脑海中“嗡”的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往屋外看去。
龙王眼穿透厚重的土墙和浑浊的海水,在距离岸边几百米的一处深水乱礁区,一团金色且耀眼至极的光芒正在缓缓移动。
【数量:大型群落游动中】
“啪嗒。”
谭海嘴里的蟹腿掉了下来。
大黄鱼?还是成群结队的?
要知道,在这个一斤野生大黄鱼能换半个月口粮,稍微运作一下就能去黑市换“大团结”的年代,这一群哪是鱼啊?
这分明就是一群游动的金条,是行走的人民币!
谭海眼神灼热。
看来,这破屋子住不得了。
得换个大砖房,还得娶个漂亮媳妇,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气死那帮等着吃绝户的王八蛋!
格局打开,这波要发大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