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耀法则之海的光芒终于散去。
天地重新恢复声音。
一块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礁石之上。
石天站着。
他立在那里，衣衫残破，发丝依旧飞扬，肉身晶莹如初，气血如长河奔涌，没有一丝崩坏的痕迹。
仿佛那足以焚灭界域的一击，只是一阵掠过的风。
而高天之中。
界域虚影崩散成漫天光雨。
天女的身影失去支撑，自那光雨深处坠落，落入大道法则之海中，掀起滔天大浪。
皇道气息彻底熄灭。
她陷入深度昏迷。
这一战，胜负已定。
石天胜。
但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那张绝美冠绝六界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骄傲。
执念。
“总有一天，我会以更强的姿态，再次站在你面前。”
天女以近乎对石天偏执的欣赏低语，声音回荡在这片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
天女的意识，自无边的黑暗中缓缓浮现，还没有睁眼，一道神念便是掠过天地，这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属于强者的天性。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即睁开了双眼，视线重新聚焦。
天地依旧。
法则洪流仍在远处奔涌，宛若不息的天河，映照着古老而混乱的时空。
她低头看了看自身，界域本源沉寂，却并未崩坏，生命之火仍在体内缓慢燃烧。
她还活着。
下一瞬，她的目光便定住了。
不远处。
石天盘坐于虚空之中，背对着她，气息内敛如渊。
雷光偶尔自体表一闪而逝，剑意沉浮，时间之力如同暗流，在他周身悄然运转。
看到他没有受伤，哪怕她曾动用足以同归于尽的终极之术。
这一刻，天女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她不是输不起的人，她会反思自己。
她缓缓起身，没有惊动石天，独自一人走向法则洪流深处。
这一次，她没有急于恢复修为。
选择闭上了眼，回溯自身的一切。
自己的皇道为何而生？
界域为何回应？
她的最强之术，为何仍未能撼动对方分毫？
一直枯坐，在疯狂感悟着一切，她的天赋也是万古难见，自然能想通一切。
答案，在沉寂中一点点浮现。
她忽然明白，自己一直走在一条借大世界而强的路上。
她是第六界的皇。
但她从未真正成为大世界本身，没有完全的掌握第六界。
轰——！
想到这里，一念间，法则洪流失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拨乱，大道之海浪涌滔天。
天女立于其中，长发无风自动，衣袍猎猎作响。
她的身影在万千法则光流中若隐若现，这是一尊自洪荒神话中走出的皇者虚影。
这一刻，她没有急于汲取力量。
她在倾听。
倾听第六界的呼吸，倾听界域深处最原始的律动，倾听那些曾被她以皇道强行统御、却从未真正理解的声音。
皇道压万灵，界域承其命。
这是她曾经的路。
可当她在石天面前一次次倒下，当那种以界压人的极致杀术，仍旧无法撼动对方分毫时，她终于意识到界域，从来不只是简单的术。
它是生灵，是大道，是与她并行的存在。
嗡——
一声极低的颤鸣自她体内响起。
那不是修为突破的震荡，更像是某种根本认知被推翻后的重塑。
天女在顿悟！
刹那间，第六界的投影在她身后浮现。
山河、星海、万族、第六界的大世界壁壁。
一切不再是被她强行牵引，而是自然围绕着她旋转，如同众星拱月。
紧接着，更为惊人的异象出现了。
天地秩序浮现，化作纵横交错的金色脉络，贯穿界域虚影。
生命大道涌动，界中万物虚影生长、枯萎、再生。
空间大道舒展，使那片界域不再僵死，而是如同活体般呼吸。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大道法则流淌不息。
她眉心凝聚成一道朦胧却坚不可摧的皇印。
这可不是简单的掠夺，也不是初步的融合，而是共生，彻底的掌握。
这一刻，她的法则不再依附任何外物。
她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秩序。
界随心动，皇自成法。
当这一认知彻底落定之时，天地轰鸣。
法则洪流彻底暴动，向着她涌去，这是天地各种大道在臣服，却又在她周边界域之内，自发平息，化作一片绝对宁静的领域。
石天，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见了一条极其完整、极其干净的路。
“厉害。”
这是他第一次，对同辈修行者，给出如此直接的评价。
金瞳灿灿生辉，他清楚地看见了天女的法则中，没有一丝取巧，没有半点借力过度的痕迹。
她以皇道为骨，以界域为血，以秩序、生命、空间等诸多大道法则为经络，构筑出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大道雏形。
哪怕放在洪荒之前，这样的悟性，也足以让无数老怪物为之侧目。
石天有些欣赏。
甚至，隐隐有些惺惺相惜。
天女转身而来。
气息收敛，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危险。
那是一种不需要爆发，便能让天地自觉退让的皇道气息。
她一步步走近，在石天身前停下。
目光清澈，炽烈，如同燃烧的星辰，依旧带着皇者的高傲。
“再战一场。”
声音平静，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这一战之后。”
她顿了顿。
“若我败。”
“我不再纠缠你。”
“你去何处，行何道，我天女绝不再阻。”
石天起身。
雷霆在体内低鸣，剑意自脊骨升腾，时间之力在脚下缓缓铺展，如同一条无形长河。
他看着她，眼中没有轻视，也没有犹豫，只有认真。
“好。”
轰——！
战斗在一个念头落下的瞬间，便已展开。
天女率先出手，抬手间，五指张合。
刹那间，她身后的界域虚影轰然前移，随心而至覆盖这片大道之海。
天地法则在她意志牵引下，自发重组。
秩序化作无形的脉络，锁定四方时空，生命大道流转，使空间迅速成型，空间大道舒展，让她的攻击不再有距离的概念，而那道意志皇印，则如同真正的天命核心，稳稳压在这一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