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小败瞳孔骤缩。
他没有退。
哪怕此刻他的双腿已经在颤，体内神力近乎枯竭，连站立都需要意志在支撑。
他依旧向前踏出了一步。
“独孤一脉！”
他低吼，声音嘶哑，却如裂天。
“从不退后！”
刹那间，他残破的躯体中，再次燃起一道近乎熄灭的神火。
那是本源。
是真正意义上的以命换力。
嗡！
一柄残缺的战兵在他手中显化，符文黯淡，边缘布满裂痕，显然已承受过太多超越极限的碰撞。
他将战兵横于身前。
艰难的挡住这一招。
轰！！！
混沌之力倾泻而下，月星震动，整个月表如水面般起伏，远处的环形山直接崩塌成齑粉。
独孤小败的身影，被彻底吞没。
下一瞬——
他倒飞而出。
不是被击退。
而是被抹飞。
砰！
他的身躯狠狠砸在月壤之上，犁出一道数百丈长的深沟，沿途留下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噗——！”
一口鲜血喷出，其中甚至夹杂着细碎的内脏残片。
他的胸膛彻底塌陷，数根肋骨刺破血肉暴露在真空之中，左臂几乎失去知觉，垂落下来，连手指都无法再动弹。
但他，还站着。
独孤小败用那柄残破战兵拄地，强行撑起身体。
他的气息，已经紊乱到了极点。
神力干涸，本源黯淡。
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
可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哪怕下一刻就要死，也绝不低头的光。
混沌族高手微微眯眼，第一次露出一丝真正的冷意。
“还能站着？”
“倒是有几分逆天者的样子，不愧是禁忌大神的亲子，法力和本源都干枯至此，还这般坚持。”
“若是你再修炼一段时间，或许我见到你会退避三舍，可惜你太年轻了！还未修炼至绝巅！”
他缓缓抬起手，混沌气再次汇聚。
“可惜了，我不会养虎为患！。”
“至于你！油尽灯枯之人，挡得住一次。”
“挡不住第二次。”
独孤小败闻言，嘴角反而扯出一丝血色的笑。
他咳着血，吐出一口猩红的碎块，却铿声道。
“那你”
“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
他体内那点残存的神火，再一次被强行点燃。
不是为了胜。
而是，为身后之人，再争一瞬生机。
混沌族高手冷笑，抬手之间，一道混沌锁链贯穿虚空。
“今日，斩尽未来隐患！”
那锁链，直指三人。
若无意外，今日三人或许就会陨落。
就在锁链即将落下的一瞬。
时间，慢了。
不是凝滞。
而是，被人为拉长。
一只莹莹大手，凭空出现，轻描淡写地握住了那道混沌锁链。
咔嚓。
锁链寸寸崩碎。
混沌族高手瞳孔骤缩。
“谁？！”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时间涟漪中走出。
黑发垂肩，气息内敛，却仿佛与整片月星的现在格格不入。
正是石天。
他没有多言，只是抬眼，看向那名混沌族高手。
“你追杀得太久了。”
声音不大，却让混沌气本能地紊乱。
“又是人族高手！又是这般年轻，真是斩不尽，杀不绝的种族！”
“不愧是诞生人王这种逆天王的奇妙的种族。”
“不过，你年纪轻轻，何必寻死！胡乱插手他人因果，你也得死在这里！”
混沌族高手立刻出手，混沌法则全面爆发，天地未分的原始力量轰然压下。
“小心！他是混沌族的高手，非常厉害！”
独孤小败身后的白衣少女急切的开口道。
“找死的是你！”
石天一步踏出。
雷光乍现。
但真正可怕的，并非雷霆，而是雷霆出现的时间顺序。
攻击尚未成形，结果已先一步降临。
轰！
混沌族高手胸口炸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混沌气被时间强行撕裂，连自愈都来不及触发。
他骇然发现。
自己已经被击中了。
只是身体，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好厉害的时间法则你是时空大神？不可能”
他的声音出现了轻微的错位，语调在前半句已经崩散，后半句却还在试图凝聚意志。
“你是谁？！”
石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
时间，在这一刻被他捏在掌中。
并非静止。
而是，错序。
混沌族高手看到的世界，仍在向前流淌，而他自身，却被强行拖回了上一息的状态。
意识在前，肉身在后，神魂被撕成了两个不同的时间层面。
嗤！！
一抹无声的裂痕，自他眉心浮现。
那不是空间裂缝。
而是时间被切开的痕迹。
“时间回溯？不不对！”
混沌族高手嘶吼，本能地催动混沌本源，想要以最原始的力量碾碎一切法则约束。
轰！
混沌气暴走，月星震动。
可下一瞬，他的动作骤然一滞。
因为他发现。
自己调动的力量，不是来自现世，而是来自未来的自己。
而那一份未来，正在被提前抹除。
石天一步踏出。
脚下，时间长河显化为淡淡的光带，在月表无声流淌。
“你死在，”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让人心神发寒。
“你尚未出手之前。”
话音落下。
他五指并拢，向前一按。
刹那间，混沌族高手周身的时间线开始崩断。
从他诞生力量的那一刻起，一截一截，被剪除。
“不——！！！”
混沌族高手发出凄厉的怒吼。
他的身躯开始错位，头颅停留在此刻，躯干却被拉回上一瞬，神魂则被抛入尚未发生的时间夹缝。
这一刻，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在生，死不在死。
噗！
时间恢复正常。
混沌族高手，身首分离。
头颅坠落，瞳孔中还残留着未曾来得及生成的惊骇，躯体失去一切支撑，化作灰白色的混沌尘埃。
而他的神魂。
早已在那一瞬的时间夹缝中，被彻底磨灭，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
月星，重归寂静。
独孤小败、独孤小月、独孤小萱三人怔在原地，尚未从这场超越理解的战斗中回过神来。
正当他们准备感谢之时。
异变陡生！
那颗正在崩散的混沌族头颅，忽然亮起一道幽暗的符文。
“以吾血唤族！”
残存的意志，在彻底湮灭前，发出了最后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