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吃得酣畅,转眼之间,满园硕果所剩无几,只余枝头些许青涩小桃。
孙悟空打了个饱嗝,躺在枝头上,懒洋洋地晃着尾巴。
“师弟,你说——那七个仙女,啥时候才来摘桃子?老孙还等着看好戏呢!”
石天笑道。
“应该快了。到时候,你的戏份可不少。等她们一到,我们便可推行下一步。”
他说着,目光微凝,一边暗中调息,一边引导混沌古界吸收蟠桃园的仙灵之气。
天地灵脉被牵动,远方的蟠桃根须微微闪光,似在回应。
时日过去。
一朝王母娘娘设宴,宝阁瑶池金光大开,万仙齐集。
她轻抬玉指,传旨七仙女——红衣、素衣、青衣、皂衣、紫衣、黄衣、绿衣七人——各顶花篮前往蟠桃园,采摘仙桃,布设“蟠桃盛会”。
七仙女步入蟠桃园前,只见门外守着园土地、力士及齐天府的司吏。
红衣仙女上前盈盈一礼:“我等奉王母懿旨前来采桃设宴。”
土地拱手,神色为难。
“几位仙娥且慢。今年不同往岁。玉帝亲点齐天大圣在此督理,须得他首肯,方可开园。”
素衣仙女蹙眉道。
“大圣何在?”
土地回道。
“大圣方才巡视园中,似因倦乏,于亭中暂憩。”
仙女闻言,便携众人缓步入园。
寻至花亭,却不见其人,只有衣冠散乱一旁。再搜四周,亦无踪迹。
原来孙悟空吃饱玩够,心中微倦,早已施展变化,化作二寸高小人儿,藏在蟠桃树枝间,睡得正香。
七仙女见寻不着,只得道。
“我等奉旨前来,若空手回去,岂不误了王母懿旨?”
一旁仙吏忙道。
“仙娥不必迟疑,我大圣素来闲游,想是出园会友去了。诸位且摘桃,我等替你回禀便是。”
七仙女相视一眼,终是依言而行。
她们入林深处,花香扑鼻,霞光流转,先摘前树二篮,中树三篮;至后林时,却见花果稀疏,仅余寥寥几颗青皮毛蒂之桃原来熟的,都被孙悟空和石天吃得一干二净。
紫衣仙女叹息。
“唉,怎地今年如此稀薄?”
正当此时,青衣仙女见南枝上尚有一枚半红半白的蟠桃,晶莹剔透,灵气逼人。
她轻扯枝头,红衣仙女伸手去摘。
谁料,这一扯,正惊醒了藏于枝间的孙悟空!
“咄——!”一声暴喝,金光炸裂。
孙悟空化作原形,金睛圆睁,耳中掣出金箍棒,幌一幌,粗若碗口,杀气腾腾。
“哪方妖孽,竟敢偷摘俺老孙的桃!”
看到孙悟空暴起杀人的模样,七仙女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地,异口同声道。
“大圣息怒!我等非是妖邪,乃王母娘娘差遣来采桃设宴之仙娥!”
孙悟空闻言,目光一转,气势顿收,咧嘴一笑,声若雷鸣。
“哦?原来是王母的盛会。呵呵,尔等请起!不过,本会可有俺老孙的名头?”
红衣仙女轻声答道。
“上会规制自有旧例,此次受邀者皆为西天佛老、诸天菩萨、南极仙翁、东华帝君、北极玄灵、中央黄极黄角大仙等五方五老,及八洞三清、四帝、太乙天仙、五斗星君诸尊。至于齐天大圣,并未见名。”
孙悟空闻言果然如此,随即故意脸色一僵,继而冷笑道。
“俺老孙乃玉帝亲封齐天大圣,位列仙班,却不请我?呵呵,有趣,有趣!”
他转眼间又笑道:“仙娥莫怪,这会俺老孙亲自去问个明白,看是请,还是不请!”
说完,眼中狡黠之色一闪,趁七仙女转身之际,猴王指尖一掐诀,口中连念三声。
“住!——住!——住!”
霎时间,天地灵气凝滞,花香都似静止。
七仙女一个个定立原地,睁着明眸却动不得分毫,风吹衣袖,连发丝都定在半空。
“嘿嘿,莫怪老孙无礼。”
孙悟空笑嘻嘻地挠了挠头,“俺这就替你们去打探打探消息,回来定还你们一个交代!”
他话音刚落,身上霞光腾起,金光如瀑,一跃冲天。
“师弟,走咯!”
枝头之上,一道金光同时飞出,正是石天。
他气息完全隐去,身若混沌虚影,与孙悟空并肩穿行天际。
“走走!且去瑶池一趟!”
说罢,孙悟空一抖身,金光大作,化作一道流霞,直冲九霄而去。
一路上,石天和孙悟空遇到很多大仙,都被孙悟空诓骗去了通明殿。
那大殿之中,彩霞四涌,各路星君、大仙,皆鱼贯而入,竟没有一人怀疑。
不多时,二人驾云而来,直至那宝阁瑶池外。二人按下云头,脚尖轻点,踏入那片仙雾氤氲的圣境。
只见——
琼香缭绕,瑞霭缤纷;瑶台铺彩,宝阁流氲。
凤翥鸾腾,霞光似瀑,玉花金萼,影映波心。
九凤丹霞扆,八宝紫霓墩;五彩描金案,千花碧玉盆。
桌上陈列着龙肝凤髓、熊掌猩唇;仙果玉浆,芳香四溢,珍馐百味,色泽盈人。
一切布置得整整齐齐,玉台之上空无一仙,显然是盛会未启。
孙悟空眼珠一转,笑道。
“好地方,好香气!这才是俺老孙喜欢的地儿!”
正说着,忽闻一阵浓烈酒香扑面而来,醇厚芬芳,似能醉人心魂。
他循香望去,只见右侧长廊之下,几位造酒仙官正忙着盘糟酿浆,力士运水、童子烧火,玉瓮金缸间白雾袅袅,酒香流溢。
“啧啧,这味道,比哪吒带来的琼浆玉液还馥郁三分啊!”
孙悟空咂嘴连连,舌尖都泛起甜意。
“师兄,忍得住吗?”
石天开口,神情中却带几分笑意。
“忍个屁!”
孙悟空翻了个跟斗,早已到了长廊下。
但见那些仙吏忙个不停,锅碗瓮盆叮当作响。
孙悟空挠挠腮,嘿嘿一笑,从耳中掏出几根猴毛,含在口中细嚼几下,喷向空中,口中念咒。
“变——!”
霎时间,那几根猴毛化作七八只瞌睡虫,灵光闪烁,轻轻落在那些仙官、力士与童子面上。
不多时——
那些人便纷纷打起哈欠,脚步一软,倚着缸边就睡。
有人枕着酒瓮呼噜,有人抱着木杓直打鼾,仙香氤氲中,一片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