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光里,石天也在闭关修炼。
他的闭关之所静谧如一方宇宙,混沌气缭绕,光雾氤氲,时而有仙霞飞舞,时而有大道之音在耳畔低吟。
石天盘坐中央,眉心闪烁道光,识海之中,一道又一道封印被撕裂。
那是他吸收的各种仙道宝液化作禁制,如今逐一打开,化作滔天灵力,流淌进体内,与他的本源法力交融,发出轰鸣声。
每当一层封印崩开,天地便随之震动,周围虚空浮现秩序神链,流光万缕,照亮整个洞天。
石天身上的血气如海般起伏,法力浩荡,体内的骨骼都在共鸣,宛若仙钟鸣响。
然而,他并非一味闭关独修。
时常也有诸王前来,与他论道辩经。
那一幕,宛若古代圣贤论道重现,天地皆静,只有大道回音。
石天出身方寸山,师承菩提祖师,自小便以悟性惊世著称。
论道之时,他神态平和,言语不疾不徐,却句句如惊雷,蕴含着深邃的真意。
他所阐述的道理往往不拘一格,能从细微处推演大道本原,从一缕真意中窥见万法归一的玄机。
有一次,他与赤阳王辩论“真我与法相”的关系。
赤阳王口吐玄音,引经据典,言之凿凿,然而石天静听片刻,便淡然开口。
“法相非真我之显,而是真我不圆时的投影。若真我圆满,则天地为我法相。”
一句话,让神色微变,沉吟良久,随后啧啧赞叹。
石天的这些见解,并非空洞之论。
早在他成为方寸山种子弟子时,白鹤师姐便亲自为他讲解经文要义。
那位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曾以神识凝出无量经卷,为石天阐述古今诸经、道果升华之理,整整数年。
石天当时不过一个种子,却凭天纵之资,将那浩瀚如海的道理逐渐消化。
此刻重温,早已融入血肉与灵魂之中,化作他自己的见地。
所以当他开口时,诸王皆心生震动。
那种对经义的解析,不似人族后辈,而像是自亘古而来的古仙复苏,以自己的视角重新审视天地。
一向有些孤僻的鲲鹏王感慨,毕竟他的纪元很古老。
“此子谈经,说是论道,其实已在开辟新道。”
众人皆赞同。
石天的言论虽平淡,却隐含破局之意,时常让人如被雷击,一念通明。
许多仙王会后都暗中参悟他的所讲经文要义,数日后竟有所悟。
话分三头。
石天这边在努力修炼,修为以肉眼可见越发精深。
异域那边正在整顿兵戈,以待下一次进攻九天十地。
有帝族高手出世,不朽之王苏醒。
九天十地这边在清洗所有的叛徒,杀得九天九地人头滚滚。
三千道州自然是留着,等着石天回去清理一切。
一年后。
异域再次扣关!
苍穹剧震,亿万里外的虚空都在塌陷。
古战鼓响彻九天,震得天地裂开,一场新的浩劫降临了。
有生灵攻城。
城头之上,独臂老人神色一凛,迅速抹黑面庞,换上那副饱经风霜、行将朽木的模样——他做戏做全套,唯恐被异域强者察觉异样。
随着天穹轰鸣,一层恢宏的光幕升腾而起,笼罩整座古城。
那是以神纹与符文交织而成的护城大阵,闪烁着亿万道秩序神链,可抵挡不朽之力的攻伐。
而在城下,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一头庞然凶兽踏碎山河而来,它拥有两颗头颅,一为祖鳄之首,金光璀璨,龙鳞遍布;一为鹏首,双瞳如金日,威猛狰狞。
其身为祖鳄之体,筋骨如神金铸就,背后却生有一对恢宏的金色鹏翅,每一次振动,都搅得风云翻滚,雷海咆哮。
那气息,雄浑到极点!
这是异域罕见的“鹏鳄”一族,古籍中记载——此种凶兽以祖鳄血脉为基,融天鹏真骨炼化而成,生来便能撕裂虚空,吞噬日月。
独臂老人见状,神色一凝,瞳光冷冽如刀。
若非顾及各方仙王布下的暗线与大计,他此刻便会亲自杀出,将这头孽畜撕成碎片。
毕竟,他的实力这一年也已更进一步,早已非昔日可比。
“孩子们——这个异域生灵,就交给你们出手吧。”
他沉声开口,话语平静。
一群稚嫩的少年少女立于高墙之上,身影瘦小,却目光坚定,眸中燃着决绝之火。
他们默默点头,没有多言,彼此之间的交流几乎无需语言。
他们站在古城的关键节点,手持法器,祭起符文,驱动那一方天地的神圣力量。
轰!
随着低沉的震响,整座城墙像是被唤醒了,符文闪烁,一道万丈剑芒从城垣中腾起,划破天穹,斩向那头鹏鳄凶兽!
那一击,撕裂苍穹,威势滔天。
那是古城传承的秘宝,可与城体共鸣,催生防御与攻杀并存的古阵。
孩子们虽弱,却能借助此物引动阵纹之威。
然而,力量的反噬也是存在的。
不过不严重,毕竟石天已经花了很多心思,自然和以前大不一样。
很快,就有孩子盘膝而坐,双手合十,轻声念诵古老的祭祀文。
城中,一堆堆古火燃起,火焰中隐约可见白骨之形——那是昔年不朽强者陨落后留下的神骨,被炼为祭火,如今散发着缕缕不朽之辉。
他们以经文为引,以骨火为桥,引动其中一丝丝不朽神光,注入法器,再传导出去,化为滔天光焰斩向外敌。
石天强行压下出手的冲动,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他能感受到暗中有人在观察一切。
那头鹏鳄凶兽在城墙光幕的镇压与剑芒的斩击下,发出凄厉的怒吼。
它拼命挣扎,金色羽翼折断,血雾滔天,最终被数道神纹化成的秩序神链束缚,身躯被硬生生撕裂。
轰的一声巨响,那庞然巨兽倒在城下,血液流淌成河,散发着异域的诡异气息。
独臂老人迈步上前,一手提起那头仍带余温的尸体,力量之盛,震得虚空颤栗。
他神色淡然,仿佛扛着的不是一头凶兽,而是一捆干柴。
他将尸体拖入城中,抛在城心的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