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前,紫气自东升起,瑞霞漫卷。这里灵气浓郁得几乎能凝成雾,古木参天,灵藤垂曳,一派道家福地的景象。
猴哥一步踏来,脚下金光闪闪,笑得一脸灿烂。
“哪来的毛猴,竟敢直闯五庄观!”
话音落下,两道清风拂面而来,转眼化为两位童子。
一个面如玉雕、笑意盈盈,正是清风;一个清秀端正、眉宇间透着几分机灵,正是明月。
“又是你这泼猴?!”
孙悟空一见二人,连忙咧嘴一笑,双手一抱拳,学着文人模样作揖。
“二位师姐莫怪,俺老孙不请自来,还请原谅。”
清风叉腰一笑。
“前几年你偷果子的事,可是传遍三界,这次又来干嘛?”
孙悟空挠挠后脑勺,笑嘻嘻地作揖。
“哎呀,哪能又偷?这次俺老孙可是有正事!我那师弟石天,如今被师父菩提祖师栽种在九天息壤之中,要用灵液滋养。听说你们观中的地心玄晶果最合适,特来借几枚。”
“石天?”
明月眼睛一亮,连声音都柔了几分。
“原来是你石天师弟——上回他来五庄观时,还帮师尊推演地气之理,使灵根更盛。师尊还说他可比你这泼猴稳得多呢。”
孙悟空也不恼,只是嘻嘻笑。
难得看到孙悟空这窘迫的样子,清风忍不住笑出声,连连摆手。
“罢了罢了,咱们不笑你。石天师弟我们自然熟识,这次就帮你一把。”
两位道童领着悟空穿过灵气飘渺的长廊,金桂铺道,白鹤飞鸣。
五庄观主殿高悬九重宝灯,香烟缭绕中,镇元子大仙端坐于青玉蒲团之上,气息如渊,眉目之间能映照天地万法。
“哦,你这急性子的猴子怎有空来我这里。”
镇元子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带着几分不言自威的神韵。
猴哥连忙上前,拱手作礼。
“镇元大仙!俺老孙奉师命来求几样天材,为俺那师弟石天炼制灵液。”
“奉师命?”
“怕是你又闯祸了,再者你师父才邀请我上天一叙,你后脚就闯祸,当真是毛毛躁躁,不省心。”
镇元子抚须轻笑,显然是对孙悟空的性子很了解。
“不过,石天那孩子,我自然记得,是个好孩子,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
镇元子大仙,手一翻,一道地气自掌心涌出,直入大殿深处,片刻后,三颗地心玄晶果自地脉中浮现而出,晶莹透亮,流转着地火玄光与先天息气。
“此果三千年一熟,凝聚地心最纯粹的生机之力。既是为石天,那便取去吧。”
猴哥眼睛一亮,立刻接过,笑得合不拢嘴。
“嘿嘿,多谢大仙,多谢!等俺师弟化形那日,定要请你喝灵酒三坛!”
镇元子笑而不语,只抬手轻轻一弹,一道微光打入悟空体内。
“那灵液炼成之后,须得以心火为引,勿使外物染浊,否则九天息壤会拒绝吸纳。”
猴哥连连点头,清风在旁笑着递来一壶玉露灵水。
“孙猴子,这些是纯净灵源,可与玄晶果一并炼用。”
明月也笑盈盈地说。
“记得回去替我们问候石天师弟,若有空,他可再来观中论道。”
猴哥咧嘴一笑,抖擞筋斗云。
“好说好说,改日我带他来与你们喝酒——不过这回,可别让我再喝醉睡树上喽!”
清风明月齐齐笑弯了腰。
观中灵风拂动,远处的人参果树随之摇曳,果香隐约飘散。
孙悟空自花果山归来,踏云而行,满载奇珍。
一路霞光灿烂,灵气翻腾,连天穹都被他带出的宝光映得流转生辉。
方寸山静谧如昔,云雾缭绕,松涛阵阵,这是一片隔世仙境。
看了一眼孙悟空带回来的东西,白鹤师姐这才点点头,还算用心。
“去吧,后山老实呆着,炼制灵液的事情就不用你动手,就算让你动手我也不放心。”
“以后若有再犯,拿你去填北海之眼!”
闻言,孙悟空松了口气,挠了挠头,虽然镇元子指点了他一下,但他毕竟不擅长干这些。
白鹤师姐真要让他做,他也只能请别人帮忙。
看到孙悟空离去,白鹤师姐浇下一滴灵液,而后对着石天化作的种子讲解经文。
灵液深处,混沌弥漫,灌入息壤之中。
在九天息壤的那一片混沌之中,一颗微小的种子静静悬浮,通体如玉,流转着太清之光。
种子之中的他不再有完整的形体,肉身、元神、道韵,全都化作无数微粒,与息壤相融。
石天的神魂血肉法力和道则等正沉睡其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血肉雏形也在逐渐肉身成型。
一切外物俱寂,唯有混沌之息起伏如潮。
温润的气息拂过,这是九天息壤的本源,如天地间最温和的法力不断涤荡石天的一切,而后化作万千符纹,注入种子之中。
种子的表层,符文闪烁,仿佛宇宙初开,星辰诞生。
息壤的气息开始融入石天的灵魂,他已不再只是个人,而是一种能孕育世界的存在。
随后,被炼化的高等世界精神意识拂过石天化作的种子,不断包裹着,而后融入。
石天以血肉为根,以魂为土,容纳精神碎片。
他的天赋宝术在发生变化,气息在改变。
他的意识在那无垠虚空中缓缓睁开。
他看不见自身,只听到亿万道音在虚无中回荡。
那是造化的律动,是天地的呼吸。
时间在其中失去意义。
一日,或万年。
白鹤师姐出手,聚拢天地仙气归于石天化作的道种,更兼有无数道则加身,灌注在息壤中。
道种在与外界不断进行法则交换。
终于,种子表面绽放出一道奇光。
那光如同初阳,又似圣火,化为一道金色人影,这是石天的神魂成型。
他缓缓睁眼,精神小人的眉心处一枚细小的“造化印”闪烁不定。
那是——高等精神世界化作的印记。
这一刻,石天可以彻底肆无忌惮的使用自己天赋宝术而不被完美世界的大道标记。
在精神小人成型的那一霎那,整个息壤都随之震动,宛若膜内孕育的宇宙在鼓动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