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的表情已经不能单单用“震惊”来形容了。
许父许母也很吃惊。
但好歹他们多吃了几十年的饭,许震率先回过神来,走上前先跟裴老爷子恭躬敬敬地打了招呼。
又说明自己是来探病的,没有别的意思。
而后,才试探白苏跟裴家人的关系。
“我女儿跟这位叶同学是同班同学,不知道您跟叶同学是……?”
裴远山完全不给许震面子。
“我跟她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你们刚才想对她做什么?”
偏袒如此明显,让许震又是一愣。
“我们、我们只是好奇她为什么从您的病房出来,这孩子,您可能不太熟悉,她前阵子刚害得我家诺诺进了警局……”
说话间,递给许诺一个眼神。
许诺当即会意,走上前说:“裴爷爷,我跟她是同学,她在学校的风评不太好。看到她从您房里出来,我们很担心您,所以才叫住她问了几句。”
“她……风评不太好?”
“是!她刚转学过来,就在班里闹事。”许诺黑白颠倒。
白苏也不反驳,只是冷笑了一声。
她没必要反驳。
就算真是她惹事在先,小山子也绝对站在她那一边。
这大概就是“懂你的人,不必解释”。
果然,裴远山听了这话,脸色更加难看。
他想骂人。
可白苏递给他一个眼神,那眼神是说,让他别因为这种小事动怒。
他的身体不能动怒。
裴远山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两口气,这才开口:“如果是你女儿进警局,那当然是你女儿的错,否则进警局的人为什么不是她,而是你女儿?”
许家三人一时噎住。
裴远山却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继续说:“你们刚才拦住了她,把她吓到了,现在立刻,给她道歉!”
许家三人更加吃惊。
竟然都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就直接让他们道歉?
白苏跟裴家人的关系,亲近到了这个程度吗?
许诺不由得看了眼扶着裴远山的裴闻宴。
难不成,裴老爷子想让白苏做裴闻宴的妻子?
白苏跟她一样大,可都还是不到十八岁的女孩啊。
裴老爷子病糊涂了吗?
“还愣着干什么?道歉!”裴老爷子的态度更加强硬。
他已经很努力,才让自己忍住了没发火,而只是让他们道歉。
谁曾想,竟然道歉都迟疑?
既然如此……
“闻宴,把人赶出去,以后我们公司跟许氏集团,再不会有任何合作。”
“是,爷爷……”
许震吓了一跳,连忙拉着妻女道歉。
“白苏同学,实在对不住,是我们不对,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拦住你问话……”
又命令许诺:“快跟你同学道歉!”
许诺更不甘心,可她也知道,如果不道歉,许家以后的生意怕是真难做了。
所以她强迫自己开口:“对不起,白苏同学。”
白苏看她一眼,道:“不用跟我道歉,我没放在心上。但有一点你得记住,以后在学校看到我,绕远点走。”
她不想再看到她。
许诺死死咬住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
“都赶紧走吧!我需要静养,以后不用再来。”裴远山说着,软下声对白苏说:“咱们回去吧?”
“恩。”白苏点头。
旁边的裴闻宴动作很自然地接过白苏手里的水壶。
三人象是一家人,很快回了病房。
许诺死死地瞪着白苏的背影。
她到底……怎么搭上裴家这条船的?
还让裴闻宴这种人物给她提水壶?
还有,裴老对白苏的态度也很奇怪,那语气……竟然充满了讨好?
“老公,你怎么了?”
许母的话让许诺猛地回神。
她扭头去看,才看到自己父亲的腿明显在发软,靠着母亲扶住他才勉强站稳。
许诺心里更烦躁了。
爸爸也太没用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用到哪里去?
“诺诺,愣着干什么,快扶着你爸!”许母招呼着。
许诺这才上前,跟许母一起,一左一右扶着许震进了电梯。
刚上车,许诺正要说话,许震直接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
许诺的脑袋瞬间嗡嗡的。
她不敢置信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你为什么打我?”
许母也很着急:“你打孩子干什么?!”
许震冷笑一声,说:“我们家完了,被她害的,你说我该不该打她?!”
“这关诺诺什么事?”
“关她什么事?谁让她在学校不好好读书,偏偏要去惹这个叶白苏?我之前说过了,可以有脾气,但她得看看对方是谁!这个叶白苏,跟裴家明显渊源很深,她却得罪了她!”
别说扇耳光了,他恨不能打死她!
许诺眼框通红。
“我不知道她认识裴家人……”
“是你自己说,她只是叶氏集团的董事长太太跟亲夫生的女儿,是个从乡下来的!如果不是你这么说,我会做那些事?她肯定告诉裴老,我们故意抢他们家地皮的事了!以后,咱们家别想再跟裴氏有合作了!”
许母抱着侥幸说:“诺诺不是道歉了吗?道歉了,应该就没事了吧?裴家总不至于为了她,连生意都不做了,大不了咱们家以后跟他们合作,再多让出几个点……”
“你说得轻巧!我们以后还能不能跟他们合作还不一定!还有违约金……你们就等着露宿街头吧!”
“不至于那样吧……”
“还不至于!你没看到裴老当时的表情吗?!他明显为了身体,在忍着我们!”
许母的身形晃了晃,终于开始害怕了。
“诺诺,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只是个乡下来的,叶家不受宠的女儿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许诺垂着头,攥紧手心说:“她从来没说过自己跟裴家的关系。”
“哼!”许震冷笑:“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惹事精!”
许母皱眉:“现在不是骂孩子的时候,得先弄清楚她跟裴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先回公司,叫人仔细查一查,查出什么关系了,我们才能看看之后要怎么弄……”
许震暂时压下怒火。
别的不说,这话说的不错,得先弄清楚叶白苏到底什么来头。
他沉声吩咐司机开车回公司,又命令许母看着许诺,让她这几天先请假,不要去上学,免得正好撞在枪口上,又碍了白苏的眼。
许诺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窃入肉里。
……
病房里,裴远山问起许家的事。
“他们说,还闹到了警局?是因为什么事?”
白苏一开始懒得说,但架不住裴远山一直追问,只好先打预防针。
“先说好,听完之后你不能生气。”
“我不生气,生气伤的是自己的身体,我还要赶紧养好身体出院,好好照顾您。”
白苏这才把前因后果说了。
说到许诺发疯,要拿木质三角尺砸她的时候,她没提程一舟,只说是个男同学。
从程一舟对裴闻宴的态度上来看,她猜测两家可能有什么矛盾,所以她故意没说。
裴远山气得不行,理智又提醒自己不能生气,脸色憋得通红。
白苏忙拍他的背。
“不是说了,不能生气的吗?”
一边说,一边想让裴闻宴帮忙劝劝。
结果裴闻宴也脸色难看地说:“我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她小小年纪那么恶毒!简直该死!”
白苏无奈叹气:“你不帮着劝劝,就别火上浇油了,少说几句。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最后我也没受到什么损失,反而是她自己,我听说火箭班的同学现在都离她远远的。”
“那是她咎由自取,活该!”裴老说。
裴闻宴则道:“就只是被排挤,这个教训太小了。”
但凡老祖宗是个普通女孩,许诺的奸计得逞,她就真成小偷了。
成小偷可不只是名誉受损,那部手机价值九千多,已经达到量刑标准,白苏是得进监狱的。
正是知道这一点,裴闻宴跟裴老爷子才那么生气。
白苏的一辈子都差点毁了,许诺受点排挤算什么?
就象是电视里的那句“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她失去的可是爱情”一般可笑。
白苏不停在旁边劝着。
劝了老的,还得劝小的。
心里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告诉裴远山。
这么一折腾,时间竟然已经八点多了。
白苏第二天还要上学,便先回去了。
裴闻宴负责送她。
等送完她回来,裴老还没睡。
他白天睡了两觉,此刻很清醒。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裴老直接问。
说的是许家的事。
裴闻宴道:“您别生气了,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吩咐下去,许氏接下来很长时间都会焦头烂额。”
裴老这才解气了些。
又问:“我白天让你查你老祖宗现在的情况,你都查到了吗?”
“刚拿到资料,还没来得及看。”
“拿过来。”
“是。”
祖孙二人便开始翻看手底下人调查到的关于白苏在叶家和学校的情况。
裴闻宴手底下的人办事利落又仔细,上面事无巨细标注着能查到的一切事宜。
包括白苏刚回来那天,叶漪雪的生日宴上的事。
于是一老一少,再次被气的眼睛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