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月下针又快又狠,全然不顾什么温和手法,用的全是刺激最强、风险也最大的泻法和透法。
她要强行激发二喜身体里最后一点残存的生机,去吸收药力,去对抗全身器官的衰竭!
三针下去,昏迷的二喜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脸色由死白骤然转为骇人的紫红,眼珠在眼皮下剧烈滚动。
“这”
王队长吓得手一松。
“按住!”
林晚月汗如雨下,厉喝一声,手下第四针已扎入腹部“关元穴”。
小腹传来隐约的坠胀感,是肚子里的孩子在抗议母亲过度消耗和精神极度紧张。
她恍若未觉,顾不上自己的身体,没注意到小腹中有一只小小鼓包突起又下去,很调皮。
王小虎捧着还发烫的灶灰冲进来。
林晚月抓过一把,用布包了,直接敷在二喜冰冷的心口和脚心。
热力透入,针力激荡,药力化开。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二喜紫红的脸慢慢褪色,呼吸从几乎停止,到出现微弱却持续的起伏。
几分钟后,眼皮下的眼珠不再疯狂转动,胸膛的起伏虽然微弱,却渐渐规律起来。
林晚月的手指始终搭在他的颈脉上。
一下,两下,三下
虽然微弱如游丝,但那搏动,顽强地持续着。
【系统提示:患者生命体征停止恶化!‘九转还阳散(残)’起效,暂时稳住心脉肺气!脏器衰竭进程中止!
但患者仍处于极度危险状态,需后续精心调治。收集到‘劫后余生的极致震撼’ 200,‘沈青山信仰级折服’ 150,‘王队长与众人死里逃生的虚脱与狂喜’ 180
能量池疯狂涌入 265点!当前能量池:277点。】
能量池的数字疯狂跳动,但林晚月已无暇去看。
她浑身脱力,几乎是从床边滑坐下来,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比地上的二喜好不了多少,小腹的坠胀感更加明显。
“救活了?成了?”
王队长声音嘶哑,不敢相信。
沈青山扑到床边,仔细检查二喜的瞳孔、呼吸、脉搏,半晌,抬起头,看向林晚月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只重重吐出一个字:“稳住了。
“哇——”
二喜媳妇再也忍不住,抱着三个孩子,放声大哭起来,那是压抑到极致后宣泄的哭。
二喜娘瘫在椅子上,老泪纵横,朝着四面八方跪拜不停,嘴里喃喃念着“菩萨保佑”。
屋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这一夜,惊心动魄,仿佛过了半辈子。
屋里的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筋疲力尽。
林晚月缓了几口气,挣扎着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
她看着床上依然昏迷但性命暂时无虞的二喜,沙哑着嗓子交代:“接下来三天,不能离人。用我开的方子,按时喂药。
伤口勤换药,不能见风,不能挪动。吃的只能流食,米汤最妥”
她每说一句,王队长就重重点一次头,像接圣旨。
交代完,林晚月推开想扶她的沈青山和王小虎,自己慢慢挪到门口。
腊月的晨风带着寒意吹在汗湿的背上,她打了个寒颤,冰凉的空气裹挟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钻进领口,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身后沈青山拿过旁边的一条红双喜的毯子披在林晚月身上,那毯子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她的身子一下暖和起来,也没拒绝,对着沈青山低声说谢谢,声音还有些沙哑。
此时的她太困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只想回到家里的热炕上,盖着厚厚的棉被,狠狠地睡一觉,把这几天经历的一切都抛在脑后。
王队长见状,赶紧安排两个婶子过来扶着林晚月,一个婶子在左,一个婶子在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
又叫来青秋村管牛车的常二爷,常二爷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牛车旁,熟练地解开缰绳,赶着那头老黄牛,拉着林晚月向家走去。
牛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等到进了槐安村,村口方向就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格外刺耳,像一头猛兽在咆哮,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林晚月从牛车上坐起来抬眼望去。
两辆车,几乎同时拐进村口土路,扬起高高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辆是草绿色吉普车,车身有些磨损,车门打开,齐雪梅脸色冰冷地走下来,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眼神锐利如鹰,身后跟着两个面色肃穆、挎着枪的士兵,枪套上的金属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另一辆是军用卡车,车身庞大,停稳后,一个身着军装、气质沉稳的中年军官率先下车。
他身材高大,步伐稳健,然后他转身,小心翼翼地搀扶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老太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褪色的布包。
那老太太站定后,目光急切地在清晨薄雾笼罩的村子里搜寻,当她的视线终于落在那个满身疲惫,衣衫染血的年轻女子身上时,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身体微微颤抖。
初升的太阳光恰在此时刺破云层,金色的光芒如同利剑般射向大地,照亮了林晚月苍白却清丽的面容,也照亮了她眉宇间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坚毅,即使脸上带着伤痕,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
老太太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像两颗浑浊的珍珠落下。
她推开搀扶她的军官的手,向前踉跄了一步,一个压在心底三十年的名字终于
带着无尽的思念与痛楚,脱口而出:“玉书姐你是玉书姐啊”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槐安村这个同样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的清晨,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晚月身形一顿,倏然回头,眼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她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老太太,以及她身后那些陌生的身影,心中更多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