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放心。”
林晚月拍拍父亲的手:“我心里有数。有些话,她憋在心里几十年,也许只有对着我们这些‘仇人’,才肯吐露一点。”
【何况我手里有真话丸,不怕她不吐真言!
王翠兰也担心,但听到女儿的心声后,她和林大壮都没再阻拦。
陈所长示意潘建社安排。
潘建社立刻叫来两个高大的民兵,低声交代了几句。
然后,他亲自陪着林晚月,走向那间关押王婆子的小仓房。
仓房门口守着另一个民兵。
潘建社朝他点点头,民兵打开了门上的锁。
“小月,小心点。”
潘建社低声嘱咐,然后和两个民兵一左一右站在门边,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林晚月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后面跟着记录员。
仓房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
王婆子坐在角落一堆破麻袋上,背靠着墙,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昏暗里闪着光,像潜伏的毒蛇。
当她看清进来的是林晚月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怨毒和讥诮的怪异表情。
“嗬,我当是谁呢?”
王婆子嘶哑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开口:“林家大功臣来了?怎么,来看老娘笑话?还是来替你那没用的爹娘讨债?”
林晚月没理会她的挑衅,随手带上门,但没关严,留了那条缝。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王婆子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安全,又能清晰观察对方的表情。
“王婆子。”
林晚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就像在叫一个普通的邻居:“我不是来看你笑话,也没兴趣讨债。公安同志已经立案,你的下场,法律自有公断。”
王婆子“呸”了一声,扭过头:“少来这套!老娘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想吓唬我?”
【情绪点 25(强装镇定下的慌乱与怨恨,来自王婆子)】
林晚月清晰地捕捉到王婆子内心翻腾的情绪。
那层故作强硬的壳下面,是越来越浓的不安。
“我没想吓唬你。”
林晚月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想问问你,关于我奶奶,也就是我爹亲生母亲的事。”
王婆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说着林晚月将手中端的一杯水递过去:“这是我刚才跟村长叔要的水,你关了大半天了,喝点水好好说。”
仓房里光线昏黄,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王婆子缩在角落的麻袋堆上,看着林晚月和她身后坐在小凳上、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的年轻公安,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个带着讥诮和戒备的冷笑。
她不说话,只是瞥了一眼那记录员,又瞥向林晚月手里端着的那个粗瓷碗。
碗里是清水。
林晚月将碗放在王婆子面前的一个破木箱上,轻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仓房里格外清晰:
“怕我给里面下毒?你想多了,现在我爹的身世还没问清楚,我们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她顿了顿,眼神清凌凌地看着王婆子:“再说了,你这条贱命,我现在还不想收呢。”
她确实没下毒,她下的是药。
是她用空间里几味有宁神、松弛肌肉效用的草药,加上微量情绪点转化的特殊引导能量,精心配制的“吐真剂”简化版。
效果不会持续很久,也不会让人完全失去理智,但能极大地削弱心理防备,在特定引导下,更容易说出潜意识里压抑的实话。
这手法隐秘,看似只是普通的水,哪怕事后查验,也查不出药物成分,因为那微量的引导能量会很快消散。
这是她医术、金手指结合下,目前能掌握的最高明的心理干预手段之一。
王婆子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鼻子里哼出一股气。
王婆子显然不信林晚月会这么好心给她端水,但她确实口干舌燥,一下午的对抗审讯让她喉咙冒烟。
她瞥了一眼门口持枪站立的民兵,又看看眼前清澈见底的水。
“谅你也不敢当着公安的面杀人!”
王婆子撇着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蛮横,一把端起粗瓷碗,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个干净。
喝完后,她用袖子擦了擦嘴,把碗重重顿回木箱上,发出“哐”一声响。
林晚月静静地等着。
脑中的情绪收集系统全面感知着王婆子的状态。
【情绪点 50(焦躁、口干后的短暂缓解,以及强撑的凶狠,来自王婆子)】
药效需要一点时间。
林晚月没有立刻发问,而是看似随意地观察着这间杂物仓房,给王婆子一种松懈的错觉。
记录员小张也耐心地等待着,笔尖轻触纸面。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林晚月注意到,王婆子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一直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的手,也松开了些。
她脸上那种刻意维持的凶狠表情,变得有些涣散和迟钝,眼神里的戒备似乎被一层茫然的疲惫所取代。
【情绪点变化:强烈的对抗性情绪减弱,防御心理出现缝隙。
时机到了。
林晚月转过身,重新面对王婆子。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直接切入核心:
“王婆子,我奶奶,也就是我爹的亲生母亲,她不是病死的,对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猝不及防地刺向王婆子最恐惧的记忆角落。
王婆子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惊恐,但她长期形成的防备机制还在挣扎。本能地尖声反驳:
“你……你胡说什么!”
声音拔高,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她就是病死的!生完孩子身子亏了,没熬过去!关我什么事!”
【情绪点 40(被触及核心秘密的剧烈恐慌与本能否认,来自王婆子)】
林晚月不为所动,反而往前逼近一小步,目光如炬,紧紧锁住王婆子的眼睛,不给她丝毫闪躲的机会。
她不再纠缠“怎么死的”,而是换了一个更基础、看似更无害的问题,但配合着她此刻极具压迫感的气势和药效的作用,直指源头: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