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8章 张良:此已非寻常暴民,当施以雷霆手段
第2985章张良:此已非寻常暴民,当施以雷霆手段
张良已尽量高估朱明的影响力,却终究还是低估了。
青南不过三十余县,竟有十七处同时生乱?近半县城都发生了叛乱。
就这还是在张良凭个人在明教中的威望,已经安抚住青南大部分百姓,使其接纳了大秦统治之后的结果。
试想一下,若张良未至,或来的非张良,而是大秦其他官员,这些沉溺于明教虚妄教义中的愚民,又将掀起何等规模的叛乱?
恐怕就是三郡尽反、烽火遍地的结局。
真到那时,后路被断的秦军为图自保,就只能在青南大开杀戒,杀他个血流成河了。
真这样的话,大秦也将尽失青徐人心,也会逼着徐州百姓拼命反抗,这才是中了朱棣的真正算计。
嬴昊调张良来青南的目的也在于此,以最低的代价,最少的伤亡,来彻底解决青南三郡的隐患只是其一,更深层的目的还是安抚和化解青徐百姓的抵抗意志。
“大人,临淄城内的朱明残余已被尽数引出。”
上官海棠一脸复杂的汇报,张良诈死之计并未跟她通气,连身为自己人的她也被骗了,这让她有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只有先骗过自己人,才能骗过敌人。”
张良声音平稳,随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沉声道:“传令下去,按原定计划,收网!”
随着张良一声令下,临淄城内,看似因“总督身亡”而略显慌乱的秦军守备部队,瞬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在刺史范仲淹的统一指挥下,早已埋伏在关键节点的精锐部队,有条不紊的迅速出击。
城西码头,试图夺船的海鲨宫叛党,正忙着将最后一批兵器搬上渔船,而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正是海鲨宫弟子‘翻江蛟’。
他望着渐亮的天色,咧嘴笑道:“等拿下对岸的粮仓,咱们就……”
话音未落,四周屋顶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弓弩手。
张白骑站在最高处,大手一挥下令道:“放箭。”
一时间箭雨倾盆而下。
‘翻江蛟’嘶吼着挥刀格挡,却挡不住四面八方袭来的弩箭。
他的胸膛被三支弩箭贯穿,跪倒在地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而其余所有人也都被强弓硬弩射成了刺猬。
到死他都不明白,秦军不是应该因张良之死陷入混乱吗?怎么反应如此之快?
与此同时,同样的一幕在城南贫民区上演。
朱由校、朱由检兄弟刚刚聚集起数百人手,正打算趁乱攻占武库,而后分发武器,聚众攻占齐王府,但却连第一步都还没走完。
朱由检心思缜密,特意安排了斥候在外围警戒,可当张牛角率领的重步兵如铁桶般合围时,他所派遣的那些斥候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秦军重步兵给包了饺子。
“不好。”
朱由检脸色惨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低声对朱由校道:“大哥,我们中了计。”
朱由校却恍若未闻,反而死死盯着前方秦军阵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张牛角。
这位黄巾旧部出身的将领,此刻正咧着嘴大笑,而笑容里满是对他们的嘲讽。
“怎么可能……暗影刺客都是瞎子吗?连张良死没死都分不清?”朱由校喃喃自语。
朱棣行动前下了死命令:张良不死,死战不退。
他们既然收到了撤退信号,那就意味着暗影刺客确认张良已死,可事实却是他们跳进了张良的陷阱里。
这就让人费解了,此次刺杀张良的那么多刺客,竟无一人能分辨出张良是否殒命?
“梅花,一定梅花,是他下的杀手,只有他被张良提前策反了,所以才能骗过白虎他们。”
朱由检咬牙道,而他的分析也丝毫不错,那么多暗影刺客不可能都认错,而想要误导所有人也就只有一个前提,那就出剑的梅花大侠是内奸了。
朱由校恍然大悟,眼中闪过狠厉,咬牙切齿道:“立刻杀了梅花的儿子,好让他知道背叛我们代价……”
朱由校话还没说完,就被朱由检打断。
“晚了。”
朱由检满脸的苦涩:“梅花爱子如命,敢反水定是张良提前获悉并救下了他儿子。咱们……从头到尾都在人家算计之中。”
张牛角这时策马上前,长枪指向兄弟二人,喝问:“聊完了?聊完了就跪地受缚,省得爷爷亲自动手。”
“休想!”
朱由校拔剑怒喝:“朱家儿郎,宁可站着死!”
“那老子就试试你们的骨头有没有嘴那么硬。”
战斗爆发得短暂而惨烈。
朱由校兄弟所组织的五百乌合之众,面对一千重武装到牙齿的甲步兵,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
不到一刻钟,五百余人就被斩杀近半,余者尽数投降。
朱由校被张牛角一枪穿肩,钉在土墙上,而朱由检则是在长剑折断,力竭被擒。
张牛角踩着血泊走到朱由检面前,蹲下身,拍了拍对方惨白的脸,一脸不屑道:“小子,朱元璋都不敢跟张良大人玩心眼,就凭你们和那朱棣小儿也配。”
在秦军高效、冷酷的打击下,临淄城内的叛乱,几乎都在第一时间被扑灭。
临淄有张良亲自坐镇,这里的叛乱最好解决,麻烦的是其余的十六处。
哪怕每处仅有千人参与,都有一万六千百姓参与进去,而事实是千人是按少了算的,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人。
大秦在青南只有一万守军,想要同时镇压十七地的叛乱,难免会力有不逮,而一旦反应不及时的话,很容易会给叛军座大的机会。
“除临淄外还有十六处叛乱……”
张良睁开眼,望向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的红点,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问道:“可统计出残余叛乱的人数?”
范仲淹躬身递上最新的统计:“大人,参与叛乱者已有四万众,其中手持兵刃者约两成,余者多为农具棍棒,还有……赤手空拳的妇孺老弱。”
“妇孺老弱。”
张良重复起四个字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脑海中回想起半月前巡查乡里时,那些跪在道旁、眼中含泪高呼“人公将军”的百姓;
想起那个抱着婴孩的妇人,说丈夫死在明军征役中,是秦军发下的赈灾粮让母子得以活命;
想起私塾里那些跟着先生诵读“关关雎鸠”的孩童,声音稚嫩却满怀希望。
转眼间,这些人中便有一部分举起了锄头、木棍,高喊着:‘驱逐暴秦,复我大明’的口号。
“他们跪拜我时,眼中是真切的感激,这点做不得假,可转头就能为了一句虚无缥缈的教义,将那些感激统统抛诸脑后。”
张良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云山,稼轩,你们说,这群邪教徒究是愚昧,还是本性如此,根本就养不熟?”
张良缓缓起身,指尖轻叩案几,眼中寒芒一闪,沉声如铁,一字一句道:“此已非寻常暴民,当施以雷霆手段。”
张良那句“邪教徒”出口的瞬间,密室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在场的一众明系官员面面相觑,个个屏息凝神,连衣袍摩擦的窸窣声都自觉压到最低。
他们偷眼看向那位端坐主位的青衫文士——这位昔日的“人公将军”,如今的大秦青徐总督,此刻面色平静如水,可那双深邃眼眸中闪过的寒芒,却让久经官场的老吏都不禁脊背发凉。
就连冯云山都不禁暗自咽了口唾沫,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跟张良共事多年,深知这位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外柔内刚,心坚如铁。
可今日身为明系领袖的他,却直言明教信徒为‘邪教徒’,这等于是亲手撕开了那层维系多年的温情面纱。
这不是简单的表态,这是要刮骨疗毒,是动了真怒啊。
张良确实怒了,但这怒火却并非烧向那些跪在城外、手持农具棍棒的叛民,反而是转向了他自己——
转向了那个自以为算尽一切,却低估了人心执念的张子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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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前线。
诸葛亮羽扇轻摇,望着舆图上蜿蜒南下的行军路线,轻声叹道:“子房只留一万守军,是否太过凶险?”
“他既敢要,自有其道理。”
身侧的苏烈按剑而立,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淡淡道:“况且就算失败,也有皇后给他兜底,只是今后别再想插手青徐战事,乖乖当个只管政务的青徐总督即可。”
苏烈虽不想参与派系之争,但皇贵妃刘幕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天然举属于汉系一派。
所以,哪怕知道张良接手青徐,能够加快瓦解朱明的抵抗意志,也依旧不想就这么乖乖交权服软。
“道理自然有。”
诸葛亮转身,目光越过营帐,投向北方青南的方向,说道:“引蛇出洞,毕其功于一役。只是这饵……未免太诱人了些。”
诸葛亮属于帝党,没有苏定方这么多顾虑,也只有诸葛亮从中周旋,张良才能顺利接管青徐。
若是诸葛亮也属于汉系的话,那嬴昊就不会让张良担任青徐总督了,因为就算张良手段通天也不可能在两员汉系大将手中夺权。
诸葛亮想起大军南下前,张良从他手中接过了兵符。
那是一万守军的调遣之权,但当时张良嘴角勾起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张大人,你以之能,一万大军应该足够了吧,还是说你还有其他底牌?诸葛亮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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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中,张良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的是十天前的那场军议。
当时他当着诸葛亮和苏烈的面,坚持只留一万守军镇守青南三郡三十余县。
至于理由,则是兵贵精不贵多,且大军南下需集中优势兵力。
区区一万大军,要守住三郡三十余县,纵是秦军精锐也难免捉襟见肘。
这不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而是真打起来会不够用,但他要的就是“不够用”。
“朱棣生性多疑,若守军太多,他那些藏在青南地下的‘钉子’便不敢冒头,唯有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才会倾巢而出,我们才能将其一网打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甚至连范仲淹当时都信了,可只有张良自己心知肚明,他除了想一劳永逸的清洗青南隐患外,更深次的原因还是想要立功争权,以做实自己青徐总督的身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