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贵林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划开了那条来自“咸鱼”app的通知。
【a0078号卖家】商品信息已更新。
他点进去，果然，那个原本挂著“求两百万彩礼结婚”的可笑标题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更加直白，也更加屈辱的文字。
【出售商品：临时女友】
【期限：两个月】
【价格：两百万】
卖家自述那一栏空空如也，仿佛之前那个还想保留最后一丝尊严，激烈挣扎过的女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曹贵林嘴角挑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多有意思。
前一刻还想用“婚姻”这种神圣的字眼来粉饰交易，试图为自己的出卖行为披上一件虚伪的婚纱。现在，还不是乖乖地撕下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将自己摆上了货架。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叫白云熙的女人，在做出这个决定时，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是泪流满面，还是麻木空洞？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件商品，他很满意。
曹贵林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右下角的“购买”按钮。指纹验证通过，下一秒，系统界面便弹出了交易成功的提示。
【叮！您已成功购买商品：临时女友（白云熙）。支付金额：2,000,000元。商品所有权将在未来两个月内归您所有。】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老旧小区里，白云熙的手机也随之响起。不是电话，而是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她机械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两百万。
不多不少，正好是她需要的数字。
白云熙盯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零，眼睛干涩得发疼，却没有一滴眼泪流下来。她本以为自己会感到解脱，或者至少会有一丝轻松。但现实是，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沉甸甸地坠入无底深渊。
没有喜悦，只有一种灵魂被抽空的麻木和屈辱。
这笔钱，是她用未来两个月的自由和尊严换来的。从这一刻起，“白云熙”这个名字所代表的独立个体，暂时消失了。她成了一件被明码标价，等待买家任意摆布的商品。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一条来自“咸鱼”app的私信弹了出来。
是那个代号为“管理员”的买家。
【雇主】：晚上七点，华阳饭店顶层旋转餐厅。
简短的命令，不带任何情绪。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了一张照片。
白云熙下意识地点开，照片载入出来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照片里的男人，坐在一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办公桌后，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小片精致的锁骨。他微微侧着头，似乎是在听身边的人说话，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每一处都像是经过上帝最精心的雕琢，俊美得近乎不真实。
这就是买下自己的那个男人？
白云熙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原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买家或许是个脑满肠肥的油腻富商，或许是个年纪能当自己父亲的猥琐老头，甚至可能是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她已经做好了面对最坏情况的心理准备。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这样一个外貌堪比顶流明星的年轻帅哥。
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心中的那份屈辱感，竟然在这种荒诞的冲击下，诡异地减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名状的情绪。
是庆幸吗？庆幸买下自己的不是一个丑陋的怪物？
白云熙被自己脑海中冒出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即感到一阵更深的悲哀。自己竟然已经沦落到因为“买家”长得好看，而感到一丝庆幸的地步了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关闭了手机。
无论对方长什么样，都改变不了这场交易的本质。
她站起身，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冰冷的凉水扑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混乱的大脑清醒一些。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苍白，憔悴，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残存著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
华阳饭店。
青城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之一，其顶层的旋转餐厅更是闻名遐迩，是无数情侣心中的约会圣地。一个普通的位置，都需要提前半个月预定。
白云熙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会是以这样一种身份。
她换上了一件自己衣柜里最得体的米色连衣裙，化了一个淡妆，遮住了脸上的憔气。当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被侍者引导著来到预留的窗边位置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曹贵林坐在那里，真人比照片上更具有冲击力。他今天穿着一身休闲的范思哲，手腕上那块看似低调的腕表，在餐厅璀璨的灯光下，不经意间折射出点点星芒。他没有看手机，只是单手支著下巴，目光悠然地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繁华，都只是他眼中的寻常风景。
察觉到有人走近，他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在看到白云熙的那一刻，曹贵林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很不错。
照片终究是平面的，真人更多了几分生动和韵味。她很高挑，身材纤细却不干瘪，那件米色的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组合在一起有一种清冷脱俗的气质。
最吸引曹贵林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像一汪清澈的秋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倔强、不安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戒备。这种清冷与脆弱交织的眼神，对他而言，就像是等待采撷的最顶级珍品，能瞬间激起他最原始的征服欲。
“白小姐，请坐。”曹贵林站起身，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
“谢谢。”白云熙僵硬地坐下，双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曹贵林没有表现出任何轻浮的举动，更没有提任何关于“交易”的露骨字眼。他招来侍者，将菜单递给她，语气温和得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朋友。
“看看想吃点什么，这里的惠灵顿牛排还不错。”
白云熙哪里有心情看菜单，她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都可以。”
曹贵林也不勉强，熟练地点了几道餐厅的招牌菜，又要了一瓶罗曼尼康帝。
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白云熙紧绷著神经，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猫，警惕地观察着眼前的男人。她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曹贵林却显得十分从容，他主动打破了沉默，聊起了天气，聊起了窗外的夜景，甚至还聊到了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他的谈吐优雅而不凡，知识面广博，从金融聊到艺术，信手拈来，而且总能找到恰到好处的切入点，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白云熙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相亲，而对方，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对象。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发不安。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感觉，比直接的羞辱更让她感到恐惧。她宁愿对方一开始就提出那些肮脏的要求，也好过现在这样，让她在虚假的平和中一点点消磨掉所有反抗的意志。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邻桌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
“咦？白老师？”
白云熙身体一僵，循声望去，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她教过的几个学生，三女一男，看样子是结伴来这里聚餐庆祝什么。此刻，他们正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哇！真的是白老师！”一个活泼的女孩兴奋地站了起来，“老师你也来这里吃饭呀？好巧哦！”
学生们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目光很快就落在了白云熙对面的曹贵林身上，所有人的眼睛瞬间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