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瀚要是知道那天晚上一顿酒,故意让杜梅透露一些信息给四合院的禽兽们,以断了他们对自己和杜梅的猜忌。
可谁知,禽兽们自以为是分析得到的最大的瓜,竟然是自己很可能是个太监!
能把郝瀚后悔死、气死!非得跳着脚大骂,是谁特么的有这么大的脑洞,才得出这个结论?你特么才是太监!你全家都是太监!
可惜郝瀚现在并不知道。并且在今后挺长一段时间里,他总是发现,有人会用那种同情、惋惜的眼光看他,有时候还会摇摇头、轻叹一声。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我这是咋了?又犯啥错误了?
第二天一早,郝瀚和杜梅如平常一样,吃完早餐推车出了门。
跟院子里各家出门上班的人热情的打了招呼,骑上车子前往轧钢厂上班。
厂里一切如常,大喇叭里播放著激昂的革命歌曲,时不时还来两段各部门、各车间的喜报、决心书。
车间里工人们也都是在挥汗如雨,热火朝天干著赶英超美的伟大事业。
就在这一派繁忙、热烈的气氛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和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静静的进了轧钢厂的大门。
而这个看上去平淡无奇的小小车组,却给杨卫民带来了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带队来的赵副部长代表部里通知,杨卫民即刻向来人交接所有工作,前往党校脱产学习三个月。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党校脱产学习?开什么玩笑?
杨卫民自然知道,自己如果现在去了党校脱产学习。那么,年底轧钢厂升级的时候,轧钢厂这几年的所有成绩,就都跟自己无关了。
轧钢厂升正厅级单位,全体干部平地上调最少半级,而自己那时候,将只会是一个没有任何亮眼成绩的党校学员。再想回轧钢厂当厂长、升正厅。那无异于是白日做梦。
这样的话,不但自己这几年的所有努力,全都给人家做了嫁衣。而且,还会对自己以后的发展,带来巨大的不利影响。
作为一个马上能升正厅的领导干部,组织决定不可违他还是很明白,也能做到的。
可是,就算是死,也得让死个明白吧。事先一点风声、消息都没有,哪怕是只个提前的电话通知也行啊!
这不合常情,处处充满了诡异的感觉,让杨卫民觉得很不舒服。
于是,等赵副部长和聂书记去了书记办公室,会议室只剩下杨卫民和来交接他工作的,原工业部重工局的副局长袁国平,在一起等待厂领导班子成员来开会的时候,攀谈了起来。
“老袁,现在来接我的班,任务是相当重啊!轧钢厂正在完成新建、扩建项目的关键时刻。年底都要全部落成、投产,厂子才能完成整体升级。这时候,可是容不得半点疏漏。
今年以来,我这忙得,简直恨不得一天能有36、48个小时。各种事情多的,根本就忙不过来,压力山大啊!”
“呵呵。”,来交接继任的袁国平轻笑一声,“老杨,你知道。现在不仅仅是红星轧钢厂,咱们整个部、整个钢铁行业,作为大进步的排头兵,哪里不是这个样子?
时间紧、任务重,是常态。我在部里也没轻松几分,到轧钢厂来,不过是换个地方接着战斗罢了。”
袁国平说的轻松淡定,杨卫民心里却是暗骂p,你只不过是换个地方接着战斗。老子却是要把自己的几年心血给你摘了桃子,自己还得灰溜溜的下了火线。
越想越气,说话不由得开始直接了起来,“老袁,大家都知道。现在轧钢厂正处在扩建、扩产的关键时刻,还肩负了国家军工重点项目。
说句不该说的,这时候送金牌”
袁国平一听杨卫民这话,心中顿时冷笑。
呵呵,你这是把自己比作大破朱仙镇,接十二道金牌的岳飞了!也不自己掂量、掂量,你配吗?
怎么,还想暗喻,部里有秦桧是吗?
领导们说的没错,你杨卫民这几年,工作上的确是兢兢业业,可这思想上、作风上,可真的是拎不清、飘了!
“老杨,革命工作哪里不紧急,什么时候不紧急?当年打仗的时候,谁不是一声令下打起背包就出发。
组织如何安排,必然有组织的考量,我们作为战士,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是天职!”,袁国平的语气相当的硬,几乎是指著杨卫民在骂了,你当你是谁!
杨卫民一愣,他没想到袁国平竟然直接翻脸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此时,他还没意识到,他那句“送金牌”,断送了他一辈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个人都不想再说什么了,就静静的坐在会议室,等待厂领导班子成员的到来。
没一会儿,班子成员陆续到了。一个个看见坐在杨卫民旁边的生面孔,都向杨卫民递上了探寻的目光。
杨卫民现在哪有心思理他们,反正马上他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最后,送袁国平过来的赵副部长和轧钢厂党委书记聂书记前后脚进来,坐到了主位。
“同志们,赵部长今天来咱们红星轧钢厂,有部里重要的人事任命宣布。
现在,请赵部长宣布冶金部的任命书。”
聂书记说完,把话筒挪到了赵部长面前。
赵部长点点头,翻开手里的一份文件,大声念道,“经冶金部党委决定,现免去杨卫民同志,北京红星轧钢厂厂长职务。即日起,前往党校参加学习。
任命,袁国平同志担任北京红星轧钢厂厂长,第一副书记。即日赴任,开展工作。
任命,李怀德同志,担任北京红星轧钢厂副厂长。具体负责工作,由北京红星轧钢厂党委讨论决定。
任命宣布完毕。”
赵部长用大领导惯常的那波澜不惊、不紧不慢,但非常清晰的语言,干脆利落的宣布完了任命书。然后抬眼,看向轧钢厂领导班子众人。
轧钢厂领导班子众人,除了已经知道消息的聂书记和杨卫民,其他人都是一脸的惊讶。
大家都只知道,轧钢厂现在的局面正在紧要关头。在这个时候临阵换将,除非是万不得已。
要不然就是杨卫民自己,犯了什么让部里领导觉得,必须要给他拿下的错误。
可不论是哪种情况,都是一点迹象、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于是众人都陷入了略显尴尬的沉默中。
这时,从会议桌的末端,忽然突兀的传来“啪、啪、啪啪”的鼓掌声。
众人连忙转头看去,只见被临时通知来开会,原来的厂务主任,刚被提拔任命为副厂长的李怀德,正满面春风,用力的拍著巴掌。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应该有掌声,也必须要有掌声啊!
顿时,会议室里,热烈的掌声响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