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郝瀚和杜梅跟钟副军长回了63军。
车队刚拐上营区大门前的那条路,营区门口就响起了震天的锣鼓。
63军的指战员们,用松枝和翠柏,把营区大门装扮成了一座凯旋门。门上挂著几个写在红纸上的大字,“热烈欢迎战友凯旋”。
战士们身着战斗着装,武装齐整的列队,肃立在道路两边,从大门一直排到了路口。
傅军长带着军部、各师的主要领导,肃立在凯旋门下。
63军,要以最崇高、最隆重的礼仪,迎接他们的战友回家!
车队在凯旋门前停下。钟副军长从打头的车上下来。快步走到傅军长面前,肃穆敬礼,“军长同志,63军迎接战友归队车队,已安全到达营区。人员、装备、物资齐全,无任何遗漏。”
“好!辛苦了。”,傅军长举手还礼,“郝瀚呢?”
“郝瀚说,他要和一排的弟兄们在一起,他要抱着他们的灵柩回家。”
“好!好样的!”,傅军长由衷的赞叹道。
随即,大声喊道,“全体都有!立正!欢迎战友们,回家!”
“起灵!”,现场司礼的一位军官,中气十足的高声喊道。早已准备好的36人持枪礼兵方阵,举起了手里擦得锃亮的56半,枪口斜指向天。“砰!”的一声,鸣枪致敬!
随着第一声枪声落下,郝瀚抱着李满仓的灵柩,表情肃穆,身姿挺拔,脚步坚定有力的,缓缓从卡车后转了出来。
现场所有人都端正站好,举手、举枪敬礼,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只有郝瀚沉重而坚定的脚步声,一声声的,踏在每个人心上。
“砰!”,又一声整齐的鸣枪。警卫连长抱着另一位战士的灵柩,同样庄严肃穆的,缓缓出现在大家面前。
“砰!砰!砰”,随着每一声齐射,就有一位战士,以同样的神情和姿态,抱下来一位战友的灵柩。
今天事发突然,时间紧迫,郝瀚和警卫连的战友们并没有事先通气和协调。
但是对战友的真挚情感,让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商量,本能的就拿出来自己最标准的军姿,以最认真的态度,亦步亦趋跟着郝瀚,庄严肃穆的走完接回战友回家的这最后一段路。
85声齐射,85位英魂,他们,今天终于回到了他们生前誓死捍卫,死后魂牵梦萦的部队,他们,终于回家啦!
当最后一位战士的灵柩走过凯旋门,进入营区时。“砰!砰!砰”,礼兵们连发三枪,震天的锣鼓,随即响彻云霄。
虽然简短,但非常肃穆庄重的迎接仪式,在63军军部礼堂结束了。
礼堂后台的一间大会议室,再不压抑感情,从头哭到尾的郝瀚。努力睁大一双肿得跟烂桃子一样的眼睛,笔挺的站在各位首长面前。
以傅军长为首的各位首长,此时也是眼眶通红,虎目含泪。
他们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年轻战士。
7年前,郝瀚从铁原战场下来的时候,还不到16岁,是幸存下来,年龄最小的战士。
可是大家都没想到,就是这个最小的战士,几年间默默无闻,不知道多少次,冒着绝大的危险,潜入敌后。
干出了如此惊天地、泣鬼神,而又温暖人心、振奋军心的一件大事!
对63军而言,铁原战场没能回来的战友,就是他们63军决死战斗,不惧任何敌人和牺牲的精神,就是63军的魂!
郝瀚这几年、今天做的这些事,就是63军的骄傲,63军的荣光!
试问,停战好几年了,有哪支部队去找回来了战场上牺了的弟兄!哪怕,只有一个!
可今天,郝瀚做到了,他以一己之力,找回来了85位!
就这份荣耀,足以让63军,在所有参战部队中,独占鳌头!
他63军,上到军长,下到普通一兵。能够骄傲一辈子!
“郝瀚”,傅军长看着郝瀚,眼中充满了愧疚和遗憾。
“军长,您不用说了,我明白。我承认这些年,还有今天,我犯下的所有错误。我心甘情愿接受组织、军法处置。”
“错误?你都犯了哪些错误。”,傅军长严肃的问道。
“报告军长!在驻守三八线期间,我假借追捕棒子、美帝敌特,多次擅自越线。并且长距离潜入敌防线后方。最远我还去过汉城。”,郝瀚老老实实交待道。
“呦呵!停战以后去过汉城的,估计除了志司监督停战组的领导,也就只有你了吧?你小子胆子确实挺大!你老实交代,你去汉城,都干嘛了!”,傅军长的语气有些不阴不阳,让郝瀚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远远待在工作组附近,一旦发现敌人有对工作组的不利举动,立即动手,消灭隐患。
期间,我破坏了他们意图制造的车祸四次,意图背后开枪伤人,嫁祸给工作组的情况都不记得有几次了。
还有,他们假扮咱们被俘的干部战士,意图抹黑咱们的所谓记者招待会,我也给破坏了好几次。”
“你怎么破坏的?在记者会上制造混乱吗?这可是恐怖行为!”
李主任立即喝问道。
“没有,我是解放军战士,我们从不乱伤无辜。我就是把那几个主角,要不给打得全身骨折、要不给弄得昏迷不醒还有一次 我让他们闹了好几天肚子,都拉虚脱了,说话都没劲。”
“哈哈哈哈哈哈!你呀,还真是个孩子!这些手段,也就你能想的出来,干的出来。”
傅军长抬起手,两指点向郝瀚,笑着说道。其他领导也一起笑了。
笑完了,钟副军长看向李部长,“老李,我记得这小子,那时候是给借调到志司停战保卫部队去的吧?”
“是,这小子会说英语,所以志司把他调去了,工作关系是过去了,组织关系还在咱们63军。所以,那几年,他工作上,归志司停战保卫部队管。现在人回来到咱们这儿报到了,才归咱管。” 李部长把郝瀚的情况,给各位领导介绍的很清楚。
“这不就结了!”,钟副军长笑道,“他所犯的错误,都是在志司停战保卫部队工作期间。所以,这些错误,你小子该向他们自首,由志司停战保卫部队予以确认、处罚。”
“啊?可是,志司停战保卫部队,我回国的时候,就解散了呀!”,郝瀚惊讶道。
“那你就去找志司!”,钟副军长接着笑道。
“志司?志司也解散了呀呀!”,郝瀚懵了。这要找谁自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