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星宝药材铺”的生意反而因祸得福,愈发红火。陈枫诚信经营,药材品质过硬,加上“小福星坐镇”的传奇色彩,吸引了县城乃至周边乡镇的许多顾客。店铺虽小,却渐渐有了几分口碑老店的气象。
陈枫每日忙碌并快乐着,看着积蓄慢慢增多,看着星宝在新环境里似乎也比在破旧小院时更显安宁,他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浩然正气诀的修炼也未曾落下,随着心境愈发开阔踏实,体内那股暖流日益壮大,运转起来如溪水潺潺,绵长有力,连带着他的精气神都越发饱满。
这日午后,铺子里难得的清闲片刻。陈枫正在柜台后整理账目,星宝则坐在她专属的高脚凳上,小口小口地吃着陈枫给她买的米花糖,阳光透过窗棂,在她柔软的发梢跳跃。
这时,铺门被轻轻推开,门楣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一位客人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藏蓝色中山装,身形瘦高,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很难被注意到的长相。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异常沉静,瞳孔颜色比常人稍浅,看人时仿佛没有焦点,却又似乎能穿透表象,直抵内里。
他进店后,并未像寻常顾客那样先看药材,目光反而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柜台后正在吃点心的星宝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极致的专注、审视,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近乎灼热的探究欲。
陈枫立刻察觉到了这异样的注视,心中警铃微作。他放下账本,脸上挂起生意人惯有的笑容,迎上前去:“这位同志,想看看什么药材?”
那中年人这才缓缓将目光从星宝身上移开,看向陈枫,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平缓,没什么起伏:“随便看看。老板你这铺子,风水不错。”
他说话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店铺的四个角落,尤其在星宝常坐的那个位置附近,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陈枫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租的旧房子,谈不上什么风水。您需要什么,我帮您介绍?”
中年人摇了摇头,自顾自在店里踱起步来。他走得很慢,手指偶尔会拂过药材柜的边角,眼神依旧带着那种审视的意味。他看似随意,但陈枫凭借浩然正气带来的敏锐感知,却能隐约感觉到,此人周身似乎萦绕着一股极其微弱、却与寻常人截然不同的“气”,那气息带着一种冰冷的、如同古井深潭般的沉寂感,与他修炼的至阳至刚的浩然正气隐隐形成对峙。
绝非普通人!
而坐在高脚凳上的星宝,在那中年人进来并看向她时,吃米花糖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她抬起头,空洞的大眼睛望向中年人,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在她的感知里,这个叔叔身上没有李玄通那种令人厌恶的黑灰色煞气,也没有白爷爷那种温和的白色灵气,而是一种……如同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般的、浑浊的灰白色气息,隔绝了内外,让人看不透,而且那气息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让她本能感到不安的、如同蜘蛛丝般纤细的贪婪之意,目标……好像正是她自己周身自然流转的、温暖的金色福运。
她不喜欢这种被“窥探”和“觊觎”的感觉。
于是,在中年人再次将目光投向她时,星宝做出了反应。她没有哭闹,也没有像对李玄通那样直接指认,而是放下了吃到一半的米花糖,小小的身子往柜台里面缩了缩,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陈枫的衣角,把小脸埋在了陈枫的胳膊后面,只露出一双带着警惕和排斥的大眼睛,偷偷看着那个方向。
这是一个孩子表达不安和寻求保护的最直接方式。
陈枫立刻感受到了女儿的恐惧和依赖!他心中一震,瞬间确定了来者不善!他不动声色地将星宝往自己身后护得更严实一些,体内浩然正气悄然加速运转,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冷意,看向那中年人:“同志,若是没有需要的药材,就请自便吧。小店还要做生意。”
这话已经带着送客的意味了。
那中年人停下脚步,再次看向陈枫。这一次,他的目光在陈枫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浅色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他显然感觉到了陈枫身上那股不同于常人的、隐隐对他形成排斥的阳刚正气。
“老板不必紧张。”中年人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又扯了出来,“我只是觉得,你这女儿,根骨清奇,非同一般,若是……”
“我女儿很好,不劳费心。”陈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中年人被打断,也不生气,只是深深地看了陈枫一眼,又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他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的星宝,那眼神中的探究与贪婪几乎要掩饰不住。
“既然如此,那便告辞了。”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出了店铺,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店铺里恢复了安静,但空气中却仿佛残留着一丝冰冷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陈枫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虑和警惕。这个人是谁?他显然看出了星宝的不凡,他那浑浊的气息和隐藏的贪婪,究竟意味着什么?是李玄通找来的新帮手?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他低头,看着依旧抓着他衣角、小脸还有些发白的星宝,轻轻将她抱进怀里安抚。
“星宝不怕,爸爸在。”他柔声说着,眼神却锐利地望向门外。
看来,解决了李玄通这个明面上的麻烦,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这看似平静的县城,似乎还隐藏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暗流。而这个神秘客人的出现,或许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