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卷着砂砾打在作战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逐火之蛾刻在骨血里的警示——崩坏从不会给人喘息的余地。
林梦将资料筒塞回后腰，起身时指节擦过作战服，带起的石屑簌簌落下，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沓。
她的目光扫过五个站得笔直的女孩，她们的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指尖扣着武器的柄，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跟我来。”
她转身迈步，黑渊白花被她从灰石旁提起，枪身的金属冷光在荒砂里划过一道弧，枪尖的白花雕纹迎着风，似要绽出细碎的光。
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在死寂的荒原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敲打着新人紧绷的神经。
女孩们的脚步声立刻跟了上来，苏璃差点因为走得太急崴了脚，手忙脚乱地扶了下旁边的叶晚，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手背时，两人都微微一僵。
苏璃的睫毛颤了颤，小声嗫嚅：“对、对不起……”叶晚摇摇头，指尖却下意识攥紧了太刀的柄，没让她看出自己的慌乱。
凌霜侧目看了她一眼，眼底却没半点责备，只有藏不住的兴奋，那是属于新人的、对实战既畏惧又渴望的悸动。她抬手拍了拍苏璃的背，用口型比了句“没事”，嘴角还偷偷勾了下。
叶晚落在最后，指尖攥着太刀，刀鞘的纹路被她摸得发烫，目光却始终黏在林梦的背影上。
荒原的风刮过脸颊，带着砂砾的粗糙触感，她却没察觉，只盯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像盯着暗夜里唯一的灯。
她的呼吸有点急，胸口起伏着，喉结动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没忍住，往前迈了半步，高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声音里裹着怯生生的好奇，尾音却微微发颤：“林梦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她的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原本安静的队伍泛起涟漪。
苏璃和凌霜齐齐放慢脚步，夏栀也扯着阮音的袖子，五个人的目光齐刷刷黏在林梦背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一个字。
她们的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在林梦的沉默里，慢慢低了下去，只剩风穿过废墟的呜咽。
林梦脚步未停，黑渊白花的枪杆在地面敲出一声闷响。
她侧过脸，余光扫过身后眼巴巴的女孩们，语气淡得像旷野的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片废墟经常有崩坏兽游荡，正好拿它们，给你们做实战训练。”
话音落时，她已经转过废墟的拐角，黑渊白花的枪影没入嶙峋的废墟后，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背景。
“实战训练？”苏璃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蚋，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女孩们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夏栀的手猛地攥紧了阮音的袖子，阮音疼得皱了皱眉，却没敢出声，只是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夏栀，示意她冷静。
凌霜的眼睛却亮了，攥着骑枪的手更用力了，低声道：“终于……能真的对上崩坏兽了。”
刚踏入废墟，一股腥涩的崩坏能气息便扑面而来，那味道比训练室里的模拟液浓烈百倍，像是带着獠牙的野兽，直钻鼻腔。
苏璃的胃里一阵翻涌，她忙捂住嘴，却还是没忍住，肩膀轻轻抖了抖。
林梦骤然停步，黑渊白花横在身前，警惕地扫着周围的环境，枪尖的白花雕纹微微发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女孩们也跟着刹住脚，苏璃的脸瞬间白了，握剑的手开始发抖，长剑的剑鞘撞在腿侧，发出清脆的响，在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突兀。
叶晚下意识地往凌霜身后缩了缩，太刀的刀柄硌着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她莫名多了点安全感。
夏栀和阮音攥紧了手里的武器，连呼吸都忘了，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夏栀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阴影里，一只战车级崩坏兽猛地扑了出来，猩红的眼睛盯着最前面的苏璃，利爪带着破风的锐响，直逼她的面门。
那爪子上还沾着暗紫色的崩坏能，划过空气时，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
苏璃吓得闭上了眼，手里的剑都差点脱手。
“慌什么。”
林梦的声音陡然响起，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腕轻扬，黑渊白花的枪杆横扫而出。
枪身精准地撞在崩坏兽的侧腹，将那庞然大物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
崩坏兽吃痛地嘶吼着，挣扎着想起身，紫红色的血液从它的伤口里流出来，在地面上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林梦却已经缓步走到它面前，枪尖抵住了它的头颅，黑渊白花的枪身微微震颤，将崩坏兽的挣扎尽数压下。
她垂眸看着脚下的崩坏兽，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扎进女孩们的心里：“实战里，犹豫就是送死。”
她侧过脸，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女孩们，语气冷了几分，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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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的脸更白了，眼眶微微泛红，咬着唇不敢说话；凌霜的兴奋褪去了些，抿着唇，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叶晚攥着太刀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连指甲嵌进掌心都没察觉。
说罢，她手腕微微用力，黑渊白花的枪尖刺入崩坏兽的头颅，淡紫色的崩坏能像潮水般褪去，那只崩坏兽瞬间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紫红色的血液从它的头颅里流出来，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暗痕，带着刺鼻的腥气。
叶晚看着这一幕，后背早已冷汗浸透，她看着林梦的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心里既震撼又酸涩。
阴影里溅起的碎石还在滚落在地，林梦收枪的动作连一丝滞涩都没有，黑渊白花的枪杆在她掌心旋了个半圆，枪尖擦过地面带起细碎的火星，最后稳稳垂在身侧。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枪身镌刻的纹路，那动作像是在擦拭不存在的血渍，却让女孩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
苏璃的指尖还扣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她看着林梦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咬紧了唇，将话咽了回去。
她能看到林梦作战服的下摆沾了点崩坏兽的血液，那抹紫红色，在惨白的废墟里格外刺眼。
叶晚的刀柄几乎要被她捏出裂痕，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凉得她打了个颤。
她瞥见身边的女孩们要么攥紧了武器，指节泛白，要么死死咬着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恐惧，却又在林梦的目光下，强撑着不肯低头。
林梦终于迈开脚步，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走到女孩们面前。
她的目光扫过她们攥紧的武器，叶晚的太刀、苏璃的长剑、凌霜的骑枪、夏栀的长弓、阮音的拳套，每一件武器都还带着新人的生涩，却在她们的手里，攥得死紧。
“若刚才我没有及时出手解决那只崩坏兽，恐怕现在你们当中，已经有一个人躺在这了。”林梦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重锤砸在女孩们的心上。
闻言，方才还强撑着的脸色顿时褪尽血色，白得像纸，连握着武器的手都跟着抖了抖。
凌霜的骑枪枪尖戳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别开脸，不敢去看林梦的眼睛，耳根却红透了，满是羞愧。
每个人的头都低了下去，像是被无形的手按在脖颈上，方才那点倔强的底气，在林梦这句直白的话里，碎得一干二净。
风卷着砂砾吹过，掀起她们的发梢，却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名为“无能”的羞耻。苏璃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小声说：“对不起……我们太没用了。”
夏栀也跟着点头，眼眶红了：“林梦前辈，我们……”
林梦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扫过五个女孩，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多了点复杂的情绪。她轻声道：“我知道，这是你们第一次真刀真枪站在崩坏兽面前。”
荒原的风还在吹，废墟的阴影依旧蛰伏，林梦的声音在风里散开，带着逐火之蛾独有的沉重：“人的成长从来不是选答题，是逐火之蛾刻在骨血里的必答题——在崩坏的獠牙下，没人能预判自己的死期，可能是下一次任务的巷口，可能是明早的晨曦里，甚至是此刻呼吸的间隙。”
她顿了顿，看着女孩们抬起的脸，眼底多了点期许：“你们能做的，只有把每一次心跳都攥成对抗的力气，在死亡找上前，先让自己长成能挡在崩坏前的墙。”
风卷着砂砾，再次掠过废墟，女孩们攥着武器的手，似乎比刚才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