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外的走廊里,金属壁灯的冷光在地面投下狭长的阴影,梅的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单调的声响。
她刚走出数步,身后的凯文便快步跟上,冰蓝色的眼眸里凝着化不开的担忧,声音刻意压得极低,生怕被牢房内的人听见:“你被律者盯上了,接下来必须加强戒备,实验室的安保等级至少要提升到最高级。”
梅的脚步未停,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封皮上的磨砂纹路,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她侧过头看向凯文,语气平静却透着运筹帷幄的笃定,像是早已将一切算尽:“不,凯文,这何止不是危机,反而是个机会。”
梅太清楚律者的行事逻辑了,这些以崩坏为依仗的存在,永远对未知的强大力量有着极致的贪婪,而她,恰好能成为那根最诱人的钓饵。
凯文的眉峰骤然蹙起,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没跟上梅的思路,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掌心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冰棱:“你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用空白之键,再配合其他神之键,钓一场大鱼。”梅的目光望向走廊深处的黑暗,那里像是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语速不疾不徐,“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无非是忌惮神之键的威胁——那我们就顺着他们的心思,让他们以为能得手,以为这是摧毁逐火之蛾核心战力的最好时机。”
她说着抬手调出终端,光屏上快速闪过神之键的部署图谱,复杂的线条在冷光里交织成网,她的指尖落在“空白之键”的标识上,轻轻一点,那行字便在光屏上放大:“律者们以为掌控了局势,却不知道,这盘棋的主动权,从来都在我们手里。”
梅随即将终端光屏转向凯文,指尖在复杂的战术图谱上依次划过,将接下来的计划一一拆解说明,每一个节点、每一步部署都清晰明了。
凯文盯着光屏上的部署路线,眉头越皱越紧,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顾虑,他伸手按住光屏,让那些跳动的数据流瞬间停滞,声音沉得像浸了万年寒冰:“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空白之键无法发挥你预想中的效果,模拟的能量波动被律者识破,或是能量网的封锁出现纰漏,你身处实验室这个核心诱饵点,会直接陷入律者的包围,到时候我就算想支援,也可能来不及。”
梅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终端光屏,光屏上空白之键的能量模拟数据再次跳动起来,平稳的曲线像是在诉说着绝对的可靠,她抬眼看向凯文,眼底带着对自己与林梦研究的绝对自信,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
“凯文,相信我和小梦的成果。空白之键是我和小梦耗费数月,在实验室里熬了无数个通宵反复调试的结果,它能精准模拟任意神之键的能量波动,甚至能短暂复刻其核心威力,那些律者就算再狡猾,也绝不可能识破。”
她又将光屏上的能量稳定曲线指给凯文看,线条流畅得没有一丝波动,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我和小梦早就在空白之键里设置了双重保险,就算真的出现意外,它也能瞬间切换成防御模式,撑到你率队支援。这场局,我们输不起,也绝不会输。”
“可如果你没办法承受空白之键核心所带来的崩坏能侵蚀,怎么办?”
凯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容回避的焦虑,他的手依旧按在光屏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空白之键复刻神之键威力的代价,是会反向灌注崩坏能,你的身体本来就因为长期接触崩坏能实验落下病根,根本经不起这种程度的侵蚀。”
他想起林梦此前被崩坏能影响、险些陷入失控的模样,眉峰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像是在下达命令而非商量:“就算计划再完美,也不能用你的身体去赌。要么换个人作为诱饵,要么我来承担空白之键的侵蚀,总之,你不能站在最前线,这是底线。”
“不,这个任务只能由我完成。”
梅轻轻推开凯文按在光屏上的手,指尖重新点亮跳动的能量数据,语气里是不容动摇的坚定,“太多人参与,行动的痕迹会被律者捕捉,他们对逐火之蛾的人手太熟悉了,很容易被他们识破诱饵的破绽。只有我亲自坐镇实验室,才能让他们相信,这是夺取空白之键的唯一机会,才能让他们毫无防备地踏入陷阱。”
她抬眼看向凯文,眼底的锐利稍稍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决绝,像是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相信我,凯文。我和小梦在空白之键里设置了崩坏能缓冲装置,能将侵蚀降到最低,撑到计划结束,足够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仗我们必须这么打。”
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凯文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突然想起多年前她执意投身神之键研究时的模样,那时的她也是这样,一旦认定了方向,便再也不会回头。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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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冰蓝色的眼眸里依旧凝着化不开的担忧,却终究是松了口,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与妥协,“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察觉不对,立刻启动紧急撤离程序,我会在实验室外围布置最强的防护,调遣最精锐的部队,随时准备支援,哪怕计划失败,也绝不能让你出事。”
梅闻言弯了弯唇角,眼底的坚定里多了几分柔和,像是被凯文的关心触动,她指尖在终端上轻点,将一份加密的行动指令推到凯文面前,光屏上的字符闪烁着淡蓝色的光:“好,你去通知林梦与其他人,让他们按照指令做好准备。空白之键的最后调试会在今晚完成,诱饵计划,就定在明天凌晨,那是律者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刻。”
看着凯文转身离开的背影,梅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直到其消失在走廊拐角,才陡然收住视线。
她猛地捂住嘴,压抑的咳嗽声从指缝间溢出,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苍白的脸色在冷光下更显憔悴。
没有人知道,梅的身体早已在常年的崩坏能实验中千疮百孔,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咳嗽,其实是崩坏能侵蚀内脏的征兆,只是她从来都不肯说,也从来都不肯让任何人担心。
梅强忍着喉咙里的灼痛与胸口的闷胀,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药瓶,指尖因为使力而微微发白。她拧开瓶盖,倒出几粒白色药片塞进嘴里,干涩地咽了下去,没有水的滋润,药片刮过喉咙,留下一阵刺痛。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缓了许久,才低低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发病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
梅缓缓滑坐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药瓶从掌心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她望着终端光屏上空白之键的设计图,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自己与林梦并肩的署名,眼底漫上一层细碎的落寞,低低的呢喃混着未散的咳嗽声,在寂静的走廊里飘散:“也不知道,我还剩下多少时间……”
她抬手按了按依旧发闷的胸口,感受着那股时隐时现的刺痛,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指尖轻轻拂过光屏上林梦的名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至少,要撑到计划成功,护着逐火之蛾走过这一关啊。逐火之蛾的希望,也绝不能断送在我的手里。”
走廊里的冷光依旧,梅的身影蜷缩在金属墙下,渺小却又坚定。
梅缓缓闭上眼,将脸埋在掌心,片刻后又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落寞被重新燃起的坚定取代。
她捡起地上的药瓶,将其塞回口袋,然后撑着金属墙缓缓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像是要将所有的脆弱都掩藏起来。
她重新点亮终端光屏,指尖在上面快速敲击着,开始完善空白之键的最后调试参数,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熟练,仿佛刚才那个脆弱咳嗽的人不是她。
“明天,就是最后的博弈了。”梅轻声说着,目光望向实验室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律者们,准备好迎接你们的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