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还在卷着尘土,林梦僵在原地,指尖冰刃消散后的凉意像附骨之疽,黏在指腹上。
血珠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颌,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团暗红,可她像被抽走了魂,连抬手擦去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方才那些人的惨叫还在巷子里盘旋,“怪物”两个字更像淬了冰的针,轻飘飘扎进心口,不疼,却硌得她五脏六腑都发慌。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能凝出削铁如泥的冰刃,能让亡命之徒吓破胆,也能让她在深夜里,对着镜中泛着冷光的指尖,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人”。
骨节泛着青白,指节不受控地发颤,融合战士的力量在血脉里翻涌,可她只觉得这力量像枷锁,把她和“正常”两个字越拉越远。
“小梦。”
清软又带着甜意的声音忽然撞进耳膜,像春日里拂过花海的风,轻轻巧巧戳破了巷子里的死寂。林梦猛地回神,下意识转头,就看见爱莉希雅倚在巷口的墙根处,一身浅粉的裙摆被风撩起边角,发间别着的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唇角弯着温柔的弧度,眼里盛着细碎的光,既没有追问方才冰刃划破夜色的惊鸿一瞥,也没有露出半分对“融合战士”的讶异,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仿佛只是恰巧路过,喊住了一个走神的朋友。
“站在这里吹风的话,可是会感冒哦。”爱莉希雅迈开步子走近,指尖轻轻拂过林梦肩头沾着的灰尘,动作自然又亲昵,“还是说,我们的小梦在欣赏这巷子的夜景呀?不过依我看,再美的夜色,也比不上小梦眼里的星星亮呢。”
林梦的睫毛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飞的蝶。爱莉希雅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肩头,那点暖意透过沾了尘与血的衣料渗进来,竟让她发颤的指尖微微收了收。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半天只挤出个沙哑的气音:“爱莉……”
“嗯?我在呢。”爱莉希雅弯下眼,指尖顺着她的发梢轻轻滑到脸颊,拭去那点未干的血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我们小梦的脸可不能沾这些不好看的东西,不然星星都要黯淡啦。”
林梦看着她眼里细碎的光,那光里没有丝毫的恐惧或嫌恶,只有揉碎了的温柔。
方才那些人的尖叫、那句“怪物”还在耳边打转,可此刻被爱莉希雅这样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那根硌人的细刺,好像被这春日般的温柔裹住,慢慢软了下去。
她猛地抬手,攥住了爱莉希雅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还有融合战士身份带来的迷茫:“姐姐,我……我是不是很奇怪?我成了融合战士,有了这股力量,可我总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爱莉希雅被她攥住,却半点不恼,反而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将那点寒意捂在掌心,笑着摇了摇头:“才不奇怪呢。融合战士的力量从不是枷锁,小梦的冰刃,是能守护自己的光呀,怎么会奇怪?”
她说着,另一只手从身后轻轻晃了晃,拎出个粉白相间的蛋糕盒,盒沿还系着嫩粉色的丝带,眼底的温柔又添了几分甜意:“你看,蛋糕我已经买回来了哦,是你最爱的草莓奶油口味,刚从甜品店取的,奶油还凉乎乎的呢。”
街道上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落在蛋糕盒上,映得盒面的草莓图案鲜活欲滴。晚风卷着街边糕点铺飘来的甜香,混着爱莉希雅身上淡淡的花香,缠在林梦鼻尖。
她怔怔看着那盒蛋糕,攥着爱莉希雅手腕的力道又松了松,冰凉的指尖蹭过对方温热的皮肤,心里那点因融合战士身份而起的慌意,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甜意揉散了大半。
爱莉希雅见她不语,便伸手牵起她的手,朝着街道尽头的方向走,步子慢而轻,像怕惊扰了她:“走啦,再站在这里,蛋糕里的草莓可要等急了,我们小梦可不能让可爱的草莓等太久哦。”
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漫出来,将街道的凉意隔绝在外。
爱莉希雅熟稔地把蛋糕盒放在客厅的小圆桌上,解下丝带时指尖轻轻一挑,盒盖便弹开了——嫩白的奶油上铺着颗颗饱满的草莓,红得透亮,还淋了一层晶莹的糖霜,甜香瞬间溢满了屋子。
林梦跟在她身后,指尖还残留着爱莉希雅手心的温度,她靠着门框站着,看着爱莉希雅从橱柜里拿出小叉子,又细心地擦干净碟子,动作慢悠悠的,像在摆弄一件珍贵的饰品。
“来啦小梦。”爱莉希雅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叉子,眼底漾着笑意,“快尝尝,这家店的草莓奶油可是限量的,我可是提前预定好久才买到了。”
林梦走过去,坐在圆桌旁的软椅上,爱莉希雅已经切下一块蛋糕递到她面前。
奶油的凉甜裹着草莓的果香钻进鼻腔,她叉起一小块送进嘴里,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那颗因为“融合战士”身份揪紧的心,像是被这甜味熨烫得慢慢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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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莉希雅也咬了一口蛋糕,看着她嘴角沾了点奶油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替她拭去,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唇角,笑着说:“我们小梦吃蛋糕的样子,比蛋糕还要甜哦。”
林梦的脸颊微微发烫,垂眸看着碟子里的草莓,小声道:“姐姐……谢谢你。”
“谢什么呀。”爱莉希雅托着腮看她,眼里的温柔揉成了一团软云,“能看着小梦把不开心都吃掉,才是最开心的事呀。”
林梦抬眸,看着爱莉希雅眼中满溢的温柔,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暖意。她放下手中的叉子,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姐姐,其实我一直很害怕。害怕自己的融合战士力量会伤害到别人,也害怕别人会因为这力量厌恶我,更怕走着走着,就忘了原来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爱莉希雅伸手轻轻握住林梦的手,柔声道:“小梦,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地方,融合战士的能力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它就像一把双刃剑,关键在于你如何去使用它。而且,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冷冰冰的‘融合战士’,你只是我的小梦,是这世界上最特别的存在。”
林梦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红。她缓缓靠近爱莉希雅,将头轻轻靠在对方的肩上。爱莉希雅顺势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林梦感受着爱莉希雅身上传来的温暖,心中因融合战士身份而起的恐惧与不安渐渐消散。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孤单,因为有一个人愿意接纳她的全部,愿意陪她一起,在融合战士的道路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