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阳光被窗纱滤成绵软的金纱,落在林梦盖着的薄被上,漾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爱莉希雅坐在床边的软椅上,指尖正小心翼翼地替林梦掖着被角,声音柔得像浸了蜜的温水:“慢点喝,刚醒过来,嗓子还嫩着呢。”
林梦捧着温热的蜂蜜水,指尖裹着杯壁的暖意,小口啜饮着。她的唇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可眼底那点淡紫的光晕,却像揉碎的星子,在眸光里轻轻漾着,是梅比乌斯口中“崩坏兽因子深度结合”的征兆。
她抬眼看向爱莉希雅,嘴角牵出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姐姐,我睡了多久呀?”
“整整三个月。”爱莉希雅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眼底的疼惜藏不住,“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把姐姐吓得差点跟着你一起睡过去。”
林梦的睫毛颤了颤,放下水杯,伸手攥住爱莉希雅的手指,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指节上的薄茧——那是三个月来日夜守着她,攥着她的手、替她掖被角磨出来的。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歉意:“对不起,姐姐,让你担心了。”
“知道错就好。”爱莉希雅捏了捏她的手心,故意板起脸,可眼底的温柔却泄了底,“以后再敢把自己弄成这样,姐姐就罚你把伊甸做的甜腻点心全吃光。”
林梦吐了吐舌头,正要说话,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梅站在门口,白大褂的下摆还沾着实验室的消毒水味,她的目光先落在林梦眼底的淡紫光晕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又舒展开,走到床边,将手里的检测报告放在床头柜上。
“感觉怎么样?”梅的声音依旧沉稳,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伸手探了探林梦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后,才松了口气。
“好多了,梅姐。”林梦笑了笑,目光扫过梅紧抿的唇线,心里隐约察觉到什么,却没多问,只是乖乖道,“就是身子还有点软,抬手都觉得没力气。”
梅的指尖还停在检测报告的纸页上,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抬眼时,眼底的凝重已经被平静掩去:“正常,你才刚醒,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乏力是必然的。”
她刻意避开了林梦眼底的淡紫光晕,也绝口不提融合战士副作用的事,只是拿起笔,在报告上随意勾画着,试图用动作掩盖心底的波澜。
林梦本就是逐火之蛾顶尖的科研人员,更是参与过无数次融合战士手术的核心成员,身体的异常与梅的反常,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爱莉希雅也连忙接话,伸手替林梦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依旧温柔得像哄小孩:“就是说呀,小梦你可是睡了整整三个月,骨头都快躺酥了,慢慢养着就好啦。”
可林梦却没接话,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梅,那双带着淡紫光晕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刚醒时的迷茫,反而透着属于科研人员的冷静与敏锐。
“梅姐,”林梦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底,“我身上是发生了什么,对吧?”
梅的笔尖猛地顿住,墨水滴在报告上,晕开一小片黑痕。爱莉希雅的笑容也僵了一瞬,下意识地想开口打岔,却被林梦的目光拦住。
林梦轻轻挣开爱莉希雅的手,靠着床头坐直了些,目光扫过两人略显慌乱的神情,自顾自地分析起来,语速不疾不徐,带着科研者的理性:“我的记忆还停在对抗第九律者的时候,那道崩坏能冲击,就换成普通人,早已经死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手腕,能清晰地感受到血管里流淌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
“我能活下来,只有一种可能。”林梦抬眼,目光直直撞进梅的眼底,一字一顿道,“我已经成为了融合战士,对吗?而且,还是用了尼德霍格的基因,对不对?”
林梦的目光依旧定在梅的脸上,那抹淡紫光晕在眸底轻轻流转,却衬得她的神情愈发冷静:“毕竟我可是清楚,现如今逐火之蛾的基因库里,根本没有适配我的崩坏兽基因。”
她抬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的颈动脉处,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带着冰寒的能量在血管里流淌,那是尼德霍格基因独有的特征,是她参与过无数次基因分析后,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目前能适配我的,也只有尼德霍格的基因。”林梦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化为科研者的严谨,“而且,我记得很清楚,在受伤之前,我还没有进行过尼德霍格基因的适配度测试。”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窗外的风掠过铃兰,花瓣轻轻颤动,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沉默。梅看着林梦那双带着淡紫光晕、却无比清醒的眼睛,知道再也瞒不住了——眼前的女孩从不是需要被蒙在鼓里的小孩,她是能与她们并肩剖析真相的科研者,更是能直面一切后果的战士。
林梦的话一字一句飘进耳里,凯文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指尖擦过天火圣裁的剑柄挂坠,那点温热的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
他当然清楚那场豪赌的始末,清楚尼德霍格基因的暴戾,更清楚林梦能活下来,是多少人拼上一切换来的结果。
当林梦说出“没有进行过适配度测试”时,凯文的目光终于抬了抬,落在林梦苍白却依旧坚定的脸上。
那是他第一次在林梦的眼睛里,看到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凝。
凯文的目光与林梦对上的刹那,他看见女孩眼底的淡紫光晕轻轻晃了晃,却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带着科研者刨根问底的执着,像是要从他的神情里,挖出那场手术背后所有被隐瞒的细节。
他喉结滚了滚,想说些什么,比如“既然醒了,就好好养伤”,又或者“有任何问题,找梅比乌斯就行”,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逐火之蛾的战士,从不需要多余的安慰,更何况,林梦此刻的眼神,是科研者探求真相的冷静,而非弱者寻求庇护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