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冉搂住谢玄昭的脖子,谢玄昭向一侧躺下来,用力搂紧了她的身体,额头抵着她的颈部蹭了蹭。
谢玄昭脑海里尖锐的声音平复,耳朵里听到了一些其它的声音,逐渐加大。
不是那种让人头疼的声音。
怦
怦怦——
谢玄昭往下移,耳朵贴着苏一冉的心口,心跳声穿透骨骼和血肉,进入他的耳朵。
空气静谧地流淌,雨声茫茫。
苏一冉伸出舌头舔自己的嘴巴,肿了,铁定肿成香肠了。
她摸着谢玄昭耳朵,心想,谢玄昭的嘴巴也肿成香肠。
她的手往下摸,摸到谢玄昭的唇,果然,一样肿肿的。
她还没笑出来,突然,一抹柔软含住她的指尖。
苏一冉咻一下就把手收回来。
谢玄昭在她胸前抬头,一双黝黑的眸子盯着她,“没吻够?”
苏一冉看着他肿起的唇发笑,点了点自己的唇,示意他的嘴巴和自己的是一样的。
谢玄昭只看到了她的邀请,他支起身体,在她唇上亲一口。
苏一冉别扭地偏头,护着自己的嘴巴,“都肿了,还亲!”
“不是你让朕亲的”谢玄昭抬手摸了摸自己唇,终于明白她刚刚在笑什么。
苏一冉猛地望向谢玄昭,他能听到了。
谢玄昭起身理好凌乱的衣袍,把躺着的苏一冉抱起来。
“去哪儿?”
“回宫。”
谢玄昭走到门口,突然忆起一件事,“谁那么大胆子把你放进来的?”
苏一冉在胸口摸了摸,提着龙形玉佩在谢玄昭面前炫耀,“我有这个。”
殿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没有之前那么大。
苏一冉流了一身汗,重新洗了一次澡。
谢玄昭也是,他靠着浴池,长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指尖抚摸着肩上深深的牙印。
这次留下的印子和之前的不一样。
消失已久的白银出现,回禀这几天的情报,“已经有人联系苏姑娘了。”
“嗯。”
谢玄昭放下手,身体没进水里,“顺藤摸瓜,朕要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
“是。”白银应道,随即说起了下一件。
“蛇首对端王的截杀失败,杀死了一个神医谷的神医,此人精通医毒,制毒和解毒都是一把好手,曾经为端王解毒过几次。至于陛下提到的毒,暂时没有查到。”
毒谢玄昭倒不是很在意,既然苏一冉说端王有特意为他研制的毒,就应该研制出来了。
但宫里验毒的流程一样繁琐完善,凡是要入嘴的东西,都是由专人试吃过的。
“神医谷的人毒术很高明?”谢玄昭阖上眼睛,后仰身体靠在池边,水波纹以他为中心一圈圈晃动。
他用来对付端王的毒,可不是一般的毒。
白银:“属下没见识过毒,但神医谷时常出山救人,医术很好。”
“召一个老的入宫当太医,制个毒,让朕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么能耐”
白银应是,“端王的人已经在挖密道了。”
谢玄昭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冰冷杀机,他倒是没想到,一条密道就能让端王冒头。
古往今来多少人造反,又有几个是篡位成功的。
这种十死无生的事,也就端王这种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才会做。
当然要是端王选择臣服,谢玄昭也不会放过他的,“让他们挖,只要他敢踏出万州一步,朕就能名正言顺发兵灭了他。”
端王要杀谢玄昭,但杀死谢玄昭的那一刻,他必须身在皇城,不然这皇位就该被别人摘桃子了。
“萧若烟,已经和端王的人建立了联系,但是萧家的其它人,暂时没有异动。”
白银将这几日重要的事情一一汇报完,才离开。
“哗啦啦——”
谢玄昭从池水中站起来,水流顺着他身上硬朗的线条滑落。
徐公公听到动静,进来伺候谢玄昭更衣,瞥见他肩膀上狰狞的牙印,又低下头,不过陛下这次发病,倒是没添大的伤口。
眼角的伤口浅,应该几日就能好。
谢玄昭看着前方,“朕身上的疤很难看吗?”
“陛下,男人有疤更硬朗。”徐公公脱口而出。
谢玄昭扫了徐公公一眼:“取些祛疤的药膏来。”
徐公公自己掌嘴,说错话了,“陛下没疤看着也英武。”
谢玄昭抬脚在徐公公的小腿肚上踹了一下,“多嘴,赶紧去。”
寝殿烛火通明,苏一冉久违地躺回大床上。
外间隐隐人走进来的声音,过了不久,殿内的烛火灭了一大半,光线一下暗了许多。
拐角处,谢玄昭一身玄衣,衣料在微弱光下流淌着幽暗的绸光,不见纹饰,唯有纯粹的墨色。
披散未束的长发如倾泻的浓墨,丝丝缕缕滑过肩头,垂落在玄黑衣襟上。
光影在他脸上交错,眉眼沉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觉那眼睫垂落的弧度疏冷,唇色极淡,几乎与肤色融在一处。
苏一冉撑着脸,放下头发的谢玄昭,比平日柔和许多。
“睡里面去。”谢玄昭松下床幔,“你睡觉总是往外滚。”
苏一冉丝滑地往里面滚了一圈,纠正道:“我是往陛下身上滚——”
谢玄昭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在床外侧躺下。
苏一冉勾着他的头发,眼睛在烛光下亮晶晶的,“陛下,我给你编辫子,明天醒来拆开辫子,头发就是卷卷的,怎么样?”
谢玄昭光是想一下自己那个样子都没看,他把绕在苏一冉手指上的头发解救回来,“别闹。”
苏一冉靠在他手臂上,望着谢玄昭太阳穴上弯弯的指甲痕。
她伸出手,掌心轻轻捧住他的脸颊,指尖带着沐浴后的微凉和皂角清香,将他脸侧稍稍转向烛光,凑近了仔细瞧,“陛下,擦药把疤去掉吧,破相了就不好看了。”
谢玄昭收紧手臂把她揽到怀里,拉过锦被给两人盖上,“朕知道了,你喜欢好看的。”
“陛下不也喜欢好看的?”苏一冉捏着自己肉乎的脸蛋,眨眨眼,长睫像小扇子似的扑闪。
谢玄昭垂眸看着她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要是朕说自己喜欢丑的,” 谢玄昭慢悠悠地开口,“你怕不是要以为朕的脑子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