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在城里?”
小青失声惊呼。
“不会错的。
只不过具体的位置……我推算不出。
他附身在凡人的身上,借了活人的人气遮掩了自身魔气,实在难以精准捕捉。”
玉临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渡过去一股玉清仙力助她恢复,
“无妨,能确定他在城中已经很好了。
他如今急需恢复,吸干一个村庄恐怕远远不够。
他定然还会再次作案!”
他目光扫过玄天宗和小青,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同时密切关注城中是否有类似死亡或人口失踪的案件。
一旦他再次出手,必然会露出马脚!”
“届时,便是这魔头的死期!”
玉临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意。
医馆内的温度,仿佛也随之下降了几分。
时光荏苒,秋去冬来,转眼便到了冬月。
临安城的天空阴沉暗淡,寒风凛冽。
可是比这天气更冷的,是弥漫在城中百姓心头上的恐惧。
这段时间以来,城中接连发生了数起离奇死亡案件。
死者有更夫、有小贩、有深居简出的老妇,死状既恐怖又诡异。
所有死者周身无伤,血肉精华却被吸食一空,只余下干瘪的皮囊包裹着骨骼。
一时间,城内流言四起,人心惶惶,都说是有专吸人阳气的恶鬼在作祟。
官府震怒,派遣六扇门的精干高手暗中调查,甚至请动了钦天监的修士协助。
然而,那天魔残魂极其擅长隐匿。
附身凡人之后,魔气与人间烟火气混杂,
加之它又狡诈异常,作案毫无规律可循。
一时间,官府的调查陷入了僵局,毫无进展。
玉临、白素贞等人也在密切关注,奈何对方潜藏极深,气息完全收敛,
即便以玉临的法眼,在茫茫人海中搜寻一道刻意隐藏的魔魂,也是如同大海捞针。
只能暗中戒备,等待其再次出手露出破绽。
这一日,正值冬至。
阴极之至,阳气始生,乃一年中重要的节气。
按照习俗,需要祭祖、宴饮,以求来年顺遂。
为了冲淡城中的压抑气氛,一位本地富商花费重金,从岭南请来了一支颇有名气的傩戏班子。
在城中最大的广场上表演“请神祈福”,与民同乐。
也祈求能驱散邪祟,保佑临安城平安。
消息传开,被恐惧笼罩的百姓们纷纷涌向广场,希望能借此盛事沾沾福气,驱散心中的阴霾。
一时间,广场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喧闹非凡。
“姐夫,快点快点!
听说岭南的请神很灵验的,我们去看看嘛!”
小青拉着玉临的袖子,脸上满是期待,试图用这热闹的气氛来冲淡连日搜寻天魔无果的沉闷。
白素贞与玄天宗也跟在身后,他们此行倒也并非全为看热闹。
人多之处,或许那天魔也会按捺不住,前来窥探。
玉临拗不过小青,加之也有查探之意,便点头应允,几人随着人流来到了广场中心。
只见广场的中央已经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香烟缭绕,摆放着各种祭品。
一群身着色彩斑斓、绣满奇异符文服饰的舞者,戴着造型夸张的面具,
正随着激昂古朴的鼓点跳跃,动作充满了神秘的力量感。
他们吟唱着晦涩难懂的祷文,仿佛在与冥冥中的存在沟通。
围观的人群也被这股气氛所感染,纷纷张望,窃窃私语中带着敬畏与期盼。
在熙攘的人群边缘,一位面容憔悴的妇人紧紧拉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男童的手。
男童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不似寻常孩童那般灵动,反而带着一丝阴鸷。
他便是被那天魔残魂附身的容器。
今日人群汇聚,正是它寻觅“食粮”、恢复魔元的大好机会。
它贪婪地汲取着周围逸散的生人气息,目光在人群中巡视,盘算着下一个目标。
玉临几人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他的【璞真之眼】早已开启。
玉色的眸光扫过密集的人群,试图捕捉那一丝魔气。
然而,入目所及,尽是凡俗的七情六欲、红尘浊息。
“还是找不到……”
“这魔头,当真狡猾!”
就在这时,傩戏进入了高潮的“请神”环节。
鼓声愈发急促,舞者的动作也更加狂放。
其中一位扮演“白鹤童子”头戴仙鹤展翅冠,身着洁白羽衣,
面容虽然被面具所遮挡,但是身姿飘逸,步踏罡斗。
按照岭南傩戏的规矩,请神时,神灵附体的“神将”会走入人群,为信众祈福、驱邪。
只见那“白鹤童子”舞下高台,手持一柄木质拂尘,开始在人群中缓缓穿行。
他时而用拂尘轻点信徒的额头,口中念念有词,送上祝福;
时而围着某些气色不佳者转上一圈,似在驱散晦气。
人群激动地让开道路,纷纷躬身行礼,希望能得到“神灵”的眷顾。
玉临的目光也随着这“白鹤童子”移动,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民俗表演。
然而,当这“白鹤童子”一步步接近人群边缘那位牵着苍白男童的妇人时,玉临心中莫名一动。
“嗯?”
他感到一丝异样,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法眼再次聚焦于那对母子身上,可是依旧毫无所获。
“难道是我想多了吗?”
玉临心中暗自沉吟。
就在这时,那“白鹤童子”在距离妇人与男童约五步之遥的地方,猛地停住了身形!
他原本流畅飘逸的舞步戛然而止,手中的拂尘也垂落下来。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透过脸上的仙鹤面具,落在了那个脸色苍白的男童身上。
他的眼神先是闪过一丝困惑与审视,如同高天之上的仙鹤,于云端俯瞰尘世,发现了一丝不该存在的污秽。
那眼神中带着超脱物外的漠然。
紧接着,那漠然瞬间被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怒所取代!
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存在。
一股凛冽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让周围离得近的几个百姓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不明所以。
最后,所有的情绪敛去,化为纯粹的肃杀!
那眼神,不再属于凡间的一个舞者,而是属于高踞玉虚宫、司职护法、斩妖除魔的仙童!
威严,神圣,不容侵犯!
【这里的白鹤童子 不是官将首啊 别喷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