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被玉链锁住、却依旧一副“除魔卫道、死得其所”模样的年轻法海。
玉临心中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棘手的感觉所取代。
杀了他?
以他这天仙巅峰的修为,以及方才展现出的佛门传承来看。
此子绝非寻常的金山寺僧众,恐怕极受重视。
自己若真下杀手,难保不会引来金山寺,甚至灵山佛门的关注和报复。
可是放了他?
以此人偏执顽固的性子,今日结下梁子,他日修为精进,必定还会再来纠缠,后患无穷。
杀不得,又放不得。
一时间,竟让玉临感到有些难办。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目光再次落在法海那固执的脸上。
一个念头浮现:杀不了你,我还破不了你的佛心吗?
若能让他对自己的道产生怀疑,或许比杀了他效果更好!
玉临脸上的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笑容。
“就你叫法海,是吧?”
玉临踱步上前,语气轻松,仿佛在和老朋友闲聊,
“金山寺的那个法海?”
“妖孽!要杀便杀,休想折辱佛爷!”
“诶,打打杀杀多不好。”
“今天我也不跟你讲那些大道理,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
这样,我们打个赌如何?”
“妖孽,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简单。”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若能答得上来,说得明白,我就立刻放你离开,绝不阻拦。
如何?”
法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不屑。
他自诩佛法精深,岂会怕一个妖孽的问题?
“哼!难道佛爷我还怕了你不成?
放马过来!休要故弄玄虚!”
一旁的蜘蛛精和白素贞都好奇地竖起了耳朵,不知道玉临要问什么。
云端上的玉鼎真人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玉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开口:
“听你方才的言论,一口一个‘妖孽’。
坚信‘是妖就是恶’,‘妖性本恶’,就该被消灭,被收服,是也不是?”
“自然如此!
此乃天道伦常,正邪不两立!
妖物存在本身,便是对人间秩序的威胁!
我佛门弟子,自当以降妖除魔为己任,扫清寰宇,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他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玉临也不评价对错,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很认同他的观点,接着话锋一转:
“哦,这样啊。
我记得,佛门近千年来最大的盛事,莫过于数百年前的西天取经了吧?
金蝉子转世,历九九八十一难,求得真经,普度众生。
可谓是功德无量,对吧?”
法海虽然不明白玉临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但是谈及佛门盛事,他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神色:
“阿弥陀佛!
玄奘法师西行取经,乃是无上功德,自然是我佛门一大盛事!”
“嗯,盛事,确实是盛事。”
玉临笑眯眯地,如同闲聊般继续问道,
“那我有个小小的疑惑,想请教法海禅师。
这西行的队伍里,除了那匹龙马暂且不算。
你告诉我,剩下的四位,谁是人?”
“这……”
“自然是玄奘法师……”
可他话还没说完,玉临就笑着打断了他:
“玄奘法师?
怎么我听闻,他的前世之身,似乎是洪荒五虫之一的六翅金蝉呢?
那可是实打实的凶戾恶虫出身啊。
当然,转世了嘛,前世不算,咱就说今生,他算是人,对吧?”
法海脸色微微一变,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玄奘法师自然是人!”
“好,就算他是人。”
玉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如同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那他那三个神通广大的徒弟呢?
齐天大圣孙悟空,原形是什么?
天蓬元帅猪八戒,原形是什么?
卷帘大将沙悟净,原形又是什么?
法海禅师,你来告诉我,他们三个,是不是妖怪啊?”
“他们……他们……”
法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一阵红一阵白。
孙悟空是灵石所化?
不对,那是天生地养的石猴!
猪八戒是猪妖!
沙悟净是流沙河的水怪!
按照他刚才那套“是妖就是恶”、“妖性本恶”的理论,这三位岂不是天生就该被消灭的孽障?
看着法海语塞的样子,玉临故作惊讶地摊手道:
“哎呀,这就奇怪了。
按照禅师你的理论,妖怪不应该都是恶的,应该被消灭的吗?
怎么佛祖他老人家,会特意安排三个妖怪,去护送取经人去西天取经呢?
这不是……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还是说,佛祖也觉得,妖怪其实也分好坏的?”
玉临眨着眼睛,一脸“我真的很疑惑,请你务必为我解惑”的表情。
“我……你……这……”
法海额头开始冒汗,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却发现自己的理论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他总不能说佛祖是错的吧?
旁边的蜘蛛精听得心中大呼过瘾,差点忍不住拍手叫好:
“干得漂亮!上仙!
问死他这个榆木疙瘩!”
白素贞也掩嘴轻笑,觉得玉临真是太厉害了。
没等法海组织好语言,玉临又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刀: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更纳闷了。
我怎么听说,那西行路上啊,好多拦路的妖怪,背景都硬得很呐。
什么菩萨的坐骑啊、佛祖的亲戚啊、天庭星官下界啊……
啧啧,干的那些吃人屠城、强占洞府的勾当。
简直都不能用‘恶’来形容了,简直是罪孽滔天啊!”
玉临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然后猛地看向法海,眼神变得“无比认同”和“义愤填膺”
“法海禅师!
我觉得你说的太对了!
此等背景深厚、罪大恶极的妖孽,就更应该斩草除根,以正视听!
绝对不能因为他们有后台就姑息养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