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极妙严宫内,太乙天尊法身归位。
他自然明白太白金星那点心思,却浑不在意。
阐教门人,岂能去给他昊天上帝做臣子?
何况是如此一块璞玉,合该入他玉清正宗门下。
他心念微动,一道传音仙诀已然凝聚。
将下界玉临的根脚、修为等信息悉数包裹其中,化作一只灵动仙鹤,振翅飞入云海,直向那玉泉山方向而去。
玉泉山,金霞洞。
此地乃洪荒有名的仙家洞府,奇峰竞秀,流泉飞瀑,烟霞缭绕,道韵天成。
山中灵芝仙草遍地,灵禽异兽祥和嬉戏,一派清静无为的仙家气象。
洞府深处,一位身着八卦道袍,头戴玉簪,面容古朴,眼神蕴含无尽智慧的道人,正静静盘坐。
他正是玉鼎真人,元始天尊门下,以博闻强记、精通诸般妙法而着称的阐教上仙。
忽然,他似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
只见一只由仙光凝聚的仙鹤穿过洞府禁制,翩然落入他的手中,随后化作点点流光融入其眉心。
片刻后,玉鼎真人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惊诧和浓浓的兴趣。
“通灵宝玉得道?
自行感悟修炼,竟能摸到玉清道法的门槛,还创出了一套颇为奇特的功法体系?
初成天仙,便能击退天仙巅峰的恶蛟?”
他低声自语,随后开始推演起来。
“有趣,当真有趣!
根基竟如此扎实,道韵纯净,更难得的是这份自行探索的灵性……
莫非真是上天赐予我的弟子?”
他被勾起了极大的好奇之心。
如此良才美玉,若是无人悉心指点,任其自行摸索,实在是浪费了这天大的造化。
“也罢,左右近日无事,便亲自下山走上一遭,去看看这块‘璞玉’,究竟成色如何。”
玉鼎真人嘴角含着一丝笑意,身形一晃,已悄然消失在金霞洞中。
只余下山间云卷云舒,流水潺潺,仿佛在静候着一段新的缘法展开。
而此刻,玉临对这即将到来的“考察”还一无所知。
他正全心沉浸在巩固天仙境界的修炼之中,力求在未来的风波到来前,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光阴荏苒,山中岁月一晃而过,转眼便是一年。
玉林洞府深处,那氤氲了一年的玉清仙光缓缓内敛,最终没入玉临的体内。
玉临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深邃内敛,再无一年前刚刚突破时的虚浮。
天仙之境,至此方算彻底稳固下来。
他长身而起,顿感周身舒畅无比。
闭关千年,又经恶战,再稳固一年。
即便是他那颗历经轮回、打磨千年的道心,也不免生出几分躁意,渴望放松放松。
信步走出闭关的洞府,和煦的天光洒落,长吸一口山间的清新空气。
突然耳畔传来一阵清越的讲道声。
只见洞府前的广场上,白素贞正端坐在他平日所坐的白玉台上,下方是认真聆听的群妖。
她一身白衣,神情专注,正讲解着《太阴玉华章》中的一段精要
虽然没有玉临讲道时的道韵异象,却也条理清晰,自有其一番修行感悟。
显然,在他闭关稳固修为的这一年里,小白接替了他的角色,担起了“传道授业”之责。
玉临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悄然立于一旁,并未出声打扰。
还是台下眼尖的妖众率先发现了他,顿时一阵骚动,纷纷露出惊喜之色。
“老爷!”
“主人出关了!”
一时间,问候之声此起彼伏。
讲道声戛然而止。
白素贞猛地转头,看到含笑而立的玉临,欢呼一声,飞身扑了过来:
“玉临!你终于出关啦!”
她拉着玉临的衣袖,上下打量了一番,喜形于色:
“你的气息好稳,是不是彻底稳固了?”
玉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扫过台下纷纷起身行礼的众妖,点头道:
“嗯,已然无碍。这一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白素贞连忙摇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就是……就是讲得没你好,怕把他们教错了。”
“大道至简,万法同源,能阐述清楚便已极好。”
玉临闭关千年,此刻正想换换心境。
他一时兴起,便就着白素贞方才所讲,又深入浅出地点拨了几句,直指关窍,顿时引来下方诸多恍然顿悟之声。
“今日便到此,散了吧。”
群妖恭敬行礼,这才三三两两的散去,各自消化今日听道所得。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嗖地窜到玉临面前,不是那胖童子金宝又是谁?
只见他扑通一声,动作夸张地行了个大礼,声音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如泣如诉:
“老爷!您可算出关了!
想死俺老蟾……啊不,想死小金宝了!
您是不知道,您闭关这一年,俺是日思夜想,茶饭不思……
就盼着老爷您神功大成,仙福永享!
今日得见老爷您神光内蕴,道行大进,俺这心里啊,真是比吃了十斤……不,一百斤最甜的玉脂果还要甜!”
这一连串的马屁拍得行云流水,听得旁边的青霄和白昊嘴角直抽搐,心中暗骂这蛤蟆精真是越发的无耻了!
玉临也被他这活宝模样逗得哭笑不得,笑骂道:
“好了好了,快起来。
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被你说活了。
让我看看,这一年你有没有偷懒?”
“嗯,不错,法力凝练了不少,已至炼虚合道巅峰,距离地仙门槛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看来确实未曾懈怠。”
金宝一听,更是把胸膛挺得老高,得意洋洋地瞟了青霄和白昊一眼,嘴上却谦逊道:
“全是托老爷的洪福!
俺一定加倍努力,早日突破,好为老爷你分忧!”
打发了这个活宝,玉临对着白素贞笑道:
“闭关虚久,难免有些气闷。
小白,陪我在这山中走走,看看风景,放松放松心情如何?”
“好呀!”
白素贞自然满心欢喜地答应。
接下来的日子,玉临难得地放松下来。
或是与白素贞漫步于青城秀岭之间,看云海翻腾,奇峰竞秀;
或是闲坐于洞府前的玉树下,品尝那玉树新结的灵桃。
那玉桃通体莹白,宛如暖玉雕成,咬一口,汁水甘甜清冽。
蕴含的灵气虽然不如专门炼制的丹药,却别有一番风味。
这一日,两人于一处飞泉旁的青石上对坐,远处山岚叠翠,近处流水淙淙。
“云卷千峰翠色流,泉鸣幽涧玉声柔。
闲坐青石品玉桃,不问仙劫几时休。”
白素贞听得眼睛发亮,虽然不太懂得诗中的深意,却觉得好听极了,拍手笑道:
“玉临,你还会作诗呀!真好听!”
玉临失笑摇头:“打油诗罢了,遣兴而已,当不得夸赞。”
就在这悠闲惬意之时,忽然,玉临眉头微微一皱,白素贞也同时收敛了笑容,警惕地望向东南方向。
“有法力波动,一正一邪?
不对,那妖气似乎并不凶戾,反而……有些惶然?”
白素贞感知着远处传来的法力波动,疑惑道。
“一起去看看。我这青城山地界,不容外人放肆。”
两人身形一晃,已化作两道清光,悄无声息地朝着波动来源处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