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座淬炼雷霆的山巅后,玉临与小白二人继续向东行去,深入人烟更为密集的区域。
这一路行来,见多了人间百态。
也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凄惨景象。
玉临皆冷眼旁观,心境在红尘洗练中愈发通透,对“众生皆苦”有了更深的体会。
小白则更多的是好奇,她心思纯净,喜恶分明,见到不平事常气鼓鼓的,被玉临拉住才未轻易出手。
这期间自然也少不了一些麻烦。
两个容貌出色、衣着整洁的“孩童”独自赶路,在某些人的眼中无异于肥羊。
不乏地痞流氓、甚至些懂些邪术的散修见财(色)起意,或拦路勒索,或暗中尾随欲行不轨。
对此,玉临从不留情。
往往对方刚露出歹意,甚至尚未动手,他便随手一挥,
一道温润青光闪过,将那些歹人化为一尊尊栩栩如生的玉雕,随后被他袖袍一卷便收了起来。
“老爷,这些废物收来何用?”
玉蟾有一次好奇地问道。
“神通之下,这些歹人本质已变,也算是上好的玉石材料。
用来炼制一些法器傀儡倒也合用,总比曝尸荒野强。”
玉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收了几块石头。
废物利用,毫无心理负担。
这一日,二人行至一处毗邻大河的村庄。
尚未进村,便感到一股悲凉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村落。
时值午后,村中却少见人烟,屋舍紧闭,偶尔有村民探出头来观望,也是面色惶恐,眼神躲闪。
村口的河边,搭建着一个简陋的祭台,上面摆放着一些香烛果品,却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几个村老和壮汉聚在一旁,唉声叹气,愁云惨淡。
玉临神念微扫,便听得零星对话传来:
“……今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孩子了……”
“都怪那杀千刀的道士!说什么亵渎河神……”
“若不献祭,河神发怒,大水冲了村子,可怎么活啊!”
“……刚才进村的那两个外乡娃娃,看着倒是……”
玉临眉头微蹙,与小白对视一眼。
小白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小鼻子皱了皱:
“玉临,这村子好重的怨气,还有一股……很淡的妖气。”
他们二人径直走向那群村民。
村民们见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竟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既有愧疚,又有一丝为了活命的疯狂。
一位年纪最大的村老颤巍巍上前,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两、两位公子、小姐,是从外地来的?
路途辛苦,不如到我们村里歇歇脚,喝碗水吧?”
玉临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
“好啊,多谢老爷爷。我们正好渴了。”
但想到即将到来的“河神之怒”,那丝愧疚很快被恐惧压了下去。
几人热情地将玉临和小白引到村中一处较大的房屋内,端来两碗清水。
玉临端起碗,【玉眼朝彻】一扫,便知水中被下了极强的迷药。
他递给小白一个眼神,二人假意饮用,实则暗中将药力用法力化解。
不过片刻,便装作晕倒在地。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孩子,纷纷露出不忍之色,但最终还是那村老咬牙道:
“为了全村人性命……对不住了!
快,把他们抬到祭台去!时辰快到了!”
村民们手忙脚乱地将玉临和小白抬上那个简陋的祭台,摆好姿势,点燃香烛,
然后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退开,躲得远远的,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地祈祷着,
不知是祈祷河神息怒,还是祈祷两个孩子死后不要怪罪他们。
夕阳渐渐西沉,河面开始刮起阴冷的风,河水也变得汹涌起来。
玉临和小白躺在冰冷的祭台上,神念却早已散开。
果然,随着天色变暗,河心深处一股隐藏的妖气开始活跃起来,带着贪婪与嗜血的味道,缓缓向岸边靠近。
“原来是个借着发大水讹诈血食的水妖,竟敢冒充河神。”
玉临心中冷哼。
终于,河面哗啦一声巨响,一个布满青黑色鳞片的狰狞头颅探出水面,
头上鼓着几个肉瘤,双眼如同两盏幽绿的灯笼,死死盯住了祭台上的“祭品”
“哼……今年的贡品还算新鲜……若再敢怠慢,定水淹了你们村子!”
说着,它伸出布满粘液的爪子,就向祭台抓来!
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下方跪伏的村民吓得魂飞魄散,头埋得更低。
就在那爪子即将触碰到“祭品”的瞬间!
原本“昏迷”的玉临和小白猛地睁开双眼!
“孽畜!安敢欺世盗名,吞噬生灵!”
玉临清叱一声,身形已然站起,周身玉清仙光绽放,将那妖邪之气瞬间驱散!
那水妖吓了一跳,显然没料到祭品竟会反抗,
待它感受到玉临身上那纯净浩大的气息,更是本能地感到恐惧,怪叫一声就想缩回水中!
“想跑?”
小白娇叱一声,小手一挥,数道锋锐无比的玉鳞飞刃破空而出,
嗤嗤几声,斩在那探出的爪子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绿色的妖血喷溅而出!
“嗷!”
水妖吃痛,发出愤怒的咆哮,搅动河水,就要掀起大浪扑向村庄!
“冥顽不灵!”
玉临目光一冷,不再犹豫。
他眉心那道紫色雷印一闪而逝!
“玉清神雷,诛邪!”
一道温润中蕴含着无尽毁灭意志的玉色雷霆,如同九天判罚之剑,划破昏暗的夜空,劈在那水妖巨大的头颅之上!
只听一声雷鸣诈响,至阳至刚、涤荡妖邪的恐怖力量已经笼罩它的妖躯!
那水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幽绿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
庞大的妖躯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便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僵硬地浮在水面上,
那狰狞的头颅出现了一道贯穿前后的雷击痕迹,妖魂已被瞬间湮灭!
巨大的妖尸缓缓沉入河中,只留下一圈圈涟漪和弥漫开来的妖血。
整个村庄死一般寂静。
所有跪伏的村民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祭台上那两个周身散发着光晕的孩子。
玉临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目瞪口呆、继而露出狂喜和深深愧疚的村民,声音清冷,却如同惊雷般在他们耳边炸响:
“邪祟已除,日后莫再信那邪魔外道之言。
以童男女祭祀,有伤天和,尔等好自为之!”
说完,不愿再多看这些愚昧而残忍的村民一眼,拉着小白,身形一晃,便化作两道清光消失在暮色之中,
只留下满村恍然如梦、羞愧难当的凡人,以及那缓缓沉入河底的所谓“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