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玉临的修为越发精深,对道的理解也更深。
他结合自身玉清本源以及诸多感悟,又创出了几门厉害神通。
其一,名为【玉清种劫大神通】。
其理论根基乃是“逆反先天”。
他认为万物皆由“先天一炁”演化而来,此神通则是强行将敌人炼化,逆溯其本源。
将其一身修为、生机、灵韵尽数作为“土壤”,最终生长出一株“玉树”
树上会结出一枚代表其一生修为精华的“道果”,玄妙非凡。
此术威力极大,有伤天和,玉临视为压箱底的杀招。
此术基于他对周身一定范围内先天道炁的精妙掌控。
施法时,以玉清仙光凝聚一枚代表“秩序”与“规则”
可短暂扭曲小范围内的天地法则,制定一条绝对的“玉律”。
例如,律令“此间灵炁禁行”,则敌人无法调动天地灵气,只能消耗自身法力;
律令“万法归玉”,则袭来的法术能量会被强行同化为玉光,反而补充自身。
其三,是一门法眼神通,名为【玉眼朝彻】。
理论源自《庄子》“朝彻而后能见独”。
他将玉清仙光凝聚于双目,使双眼化为琉璃般的玉色。
目光所及,能照见万物最本质的“炁”的流动与结构弱点。
直视其“独一无二”的本源,达到“见独”之境。
无论是对敌破绽,还是观摩道法、阵法,皆有无上妙用。
青城山玉林洞府,在玉君的经营下,愈发欣欣向荣,深不可测。
而玉临之名,也随着一次次神通显现和点化异事,渐渐传得更远,引来更多关注与猜测。
这一日,玉林洞府外,祥和宁静被一丝异样所打破。
一缕几乎要在风中消散的残魂,竟穿过了外围的隐匿阵法,落在了洞府前的玉阶之下。
这残魂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出是一头黄牛的轮廓。
正在洞府门口打盹儿的玉蟾猛地睁开它那对大眼睛,好奇地蹦跶过去。
“咦?哪来的笨牛一缕残魂?
怎地跑这来了?”
它伸出如同黄翡的前爪,想去碰碰那黄牛的头,却一爪捞了个空,直接穿了过去。
“哞……”
黄牛残魂发出一声牛哞。
玉蟾愣了愣,它竟听懂了!
这老黄牛死后因心有执念,导致残魂不散!
它迷迷糊糊听闻青城山有得道高人,便被一缕莫名的清风吹送到了这里。
“嘿!你这执念……倒是稀奇!”
玉蟾眨巴着眼,随即又挺起胸膛,傲然道:
“不过你这老牛运气好,找对地方了!
我家老爷可是真正的得道真仙!
上天揽月,下海捉鳖,无所不能!”
它正吹得兴起,一个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从洞府内传出:
“闭上你的嘴!
我上不了天,也下不了洋!”
只见玉临缓步走出,依旧是那七八岁玉童模样,没好气地瞪了玉蟾一眼。
“老爷您看您多谦虚!”
它又转头对黄牛残魂“解释”
“瞧见没,这就是高人风范,虚怀若谷!”
玉临懒得理这活宝,目光落在那即将消散的黄牛残魂上,叹了口气:
“说说吧,怎么回事?”
黄牛残魂再次发出哞声,将那份单纯的耕地执念传递过来。
“就这点事?”
“你可记得是如何被送到这里的?”
黄牛残魂四蹄跪地,茫然地摇摇头。
“你不是要帮他吗?
今夜你去帮他耕完那块地。”
“呱呱?!就为这点小事?”
玉蟾不满地叫起来,觉得这黄牛简直浪费感情。
黄牛残魂却郑重地点头,对它而言,这就是天大的事。
“去吧,速度快些,一夜足够了。”
玉临摆摆手。
“得令!老爷您就瞧好吧!”
玉蟾一拍胸脯,答应下来。
黄牛残魂感激地对着玉临三叩首,这才引着玉蟾,化作一阵阴风离去。
“哎,清修不易啊。”
玉临摇摇头,返回洞府继续打坐。
与此同时,距离青城山不远的清河镇上。
牛老汉正坐在地上,对着空荡荡的牛棚嚎啕大哭。
跟了他一辈子的老黄牛死了,但让他更难受的是,乡亲们见牛死了,一拥而上,竟把牛给分了!
每家都分走了一块牛肉,而他这个主人,最后只捡回来两根牛角。
镇边小茶馆里,一袭黑衣的练气士马龙拿着葫芦灌了口酒,冷眼旁观。
“师父,那老汉看着真可怜。”
“妇人之仁!
他伤心的不是牛死了,是伤心自己没分到肉罢了!
再说了,分牛这事,还不是你挑唆的?”
他早就看出这徒弟心思活络。
马龙冷哼一声。
少女对着师父甜甜一笑,师父其实也很可怜,他常年在各地捉妖,师母背着他常与诸位师叔彻夜论道。
她担心师父伤心,便没有将这事告诉师父。
若是这次师父能在山中抓到一只妖兽,炼成镇派灵兽。
师母应该能少和师叔论几次道吧。
想到这里秋雅脸上又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是夜,荒芜的田地里。
“呱呱!累死俺了!
就为这破地?”
玉蟾骂骂咧咧,却还是卖力地挥动着它那看似短小却力大无穷的爪子,泥土翻飞,效率惊人。
它虽体型不大,但三四百斤的气力耕这亩地,一夜确实足够。
远处树梢上,马龙猛地睁开眼,轻轻推醒徒弟:
“有妖气!”
秋雅揉眼看去看,只见月光下一只通体如玉、卖相奇特的蛤蟆精正在地里疯狂刨土。
“师父,是只蛤蟆精?看着……还挺可爱?”
马龙眼神闪烁。
捉了这蛤蟆精,驯服后送回门派帮夫人打理药田倒是不错!
上次回去,夫人就说打理药田太累,都没心思亲热……幸好师弟体贴,陪自己喝闷酒解忧。
“这小妖有点意思,先捉了再说!”
马龙紧了紧腰带,决定动手。
“师父,那黄牛的执念就是这没耕完的地?”
秋雅后知后觉,有些惊讶。
“啊?是、是吧!”
马龙心思全在蛤蟆精身上,这才反应过来,那被主人打死的牛,不想着报仇,竟只想着耕地?
“倒…倒是头好牛。”
他语气有些复杂。
“但还不是被他们吃了!”
秋雅小声嘀咕。
此时,玉蟾终于耕完了最后一垄地,累得瘫倒在地吐舌头。
黄牛残魂看到田地完工,眼中执念尽消,对着玉蟾三叩首,魂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于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