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谜斜挎着背包,从出租车上下来,她现在是用着法拉宾的易容,招摇的挑染被一顶灰色的帽子遮住,就连那双没有伪装的异色双眼,也被茶色的太阳眼镜和压低的帽檐遮掩。
她不打算直接打车到集合地点,监控等东西可以被篡改,但是人的记忆却是很难控制的东西,因此时墨谜在来到新宿后,只打车到了最近的商圈,然后打算步行前往集合地点。
等时墨谜循着系统提前找好的地址到达时,石川不等她敲门便先一步打开了房门,颇有些像地下党接头一样的示意人进门。
这似乎是石川为了这次偷盗准备的休息点,位于偏僻地段的老旧出租屋,周围几间都没有什么租客,石川在这个讨论计划的时候,只要注意不大喊大叫,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出租屋很是空旷,被一道帘子粗暴的划分成两半,后半部分是凌乱的地铺,前半部分的前厅,摆着两个桌子,一个桌上混乱不堪,吃剩的泡面桶,喝空的饮料罐,还有残留有酱料的一次性塑料盒杂乱的堆放着,一个装了水的碗里,全是溺死的烟屁股。
时墨谜皱眉看着那个杂乱的桌子,没说什么。
石川屋子里本来在待命的三个小弟,听见关门声,下意识回头,就看见门口的高挑青年摘下了帽子。
啊,是挑染粉毛的骚包男啊,好熟悉,总感觉最近听说过这个调调,组织最近流行这个搭配吗?
几个小弟想到了一块去,摊在座位上没动。
石川目光停留在时墨谜背的小包上:“东西在这里面吗?”
时墨谜顺手把包取下来递给他,鞋都懒得换直接走进去。
屋内另一个桌子倒是出奇的干净,桌面上是一大幅手绘的地图,被四个咖啡冻压住四角,避免被风吹走。
地图详细的画出来化工厂的整个布局,仓库储藏的大致物品,而他们此次的目标被标上了一个鲜红的三角。
储存这种危险化工原料的仓库,在独立出来的边缘仓库,似乎是担心储藏万一出现事故,第一时间波及的范围会小些的考虑,附近几十米只有些绿化。
这段时间石川调查了很多东西,安保巡逻摸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保安室晚上的值班表都搞到手了,今晚值班的是一个四十九岁的大叔,喜欢在工作的时候摸鱼看侦探小说,偶尔才会抬眼看监控。
石川都已经试过了,入侵监控的程序可以把长达四十分钟的循环视频插入,只要不是切换的一瞬间这个大叔抬眼看,就不需要担心监控异常被发现。
之所以石川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东西从仓库带出来,几十米的距离,太空旷了,他要带着组织要求的,可以做五百公斤烟花的“烟花原料”离开才是重点。
巡逻队有三队,一队两人,两队顺时针前进,一队逆时针前进。
在见过时墨谜之后,石川的计划是直接上麻醉。把逆时针巡逻的两人迷晕,而后迅速把“烟花原料”搞到手,开车离开。
时墨谜在听完他详细介绍的计划后,有些不置可否的点点桌面,转而指向另一边分布更密集的仓库:“这家化工厂是辉石集团下面的?”
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别的谋划,石川点头:“是,所以这片园区生产的东西还挺多的,你有什么别的计划吗?法拉……医生”
时墨谜还没说话呢,那边刚刚还轻声抱怨时墨谜连鞋都不换,就直接进来的的唇钉杀马特,像是屁股着火一样,从椅子上弹射起步。
这欲盖弥彰的称呼转换,这代指明显的“医生”称呼,唇钉杀马特一瞬间就把粉毛挑染和一个不可说的人联系了起来。
是法拉宾吧!一定是法拉宾吧?!这个人为什么会掺和进他们的小任务里面?
唇钉杀马特一边踹边上的耳钉杀马特和纹身杀马特收拾乱七八糟的垃圾,一边对用奇怪颜色看过来的石川回以埋怨的眼神。
不是哥们,你说去求援找个帮手,就是给自己找了一死神回来?这家伙可是能让人背后被捅一刀,自杀身亡结案的恐怖家伙啊!
看着还在状态外的耳钉杀马特和纹身杀马特,唇钉杀马特细数传言说的,法拉宾洁癖、讨厌在组织底盘外见到同事、厌恶烟味……觉得自己未来一片昏暗。
朋友们,自己任务结束后,还能活着看见几天太阳?
时墨谜没关那个忽然像被圣光照耀,下一秒就要羽化登天的杀马特,指着地图上另一半园区的仓库:
“三号门附近的仓库,按你们的记载,是储藏医药原料的地方。”
石川有些不明所以:“这个我们知道,它和我们的目标仓库在相对的轴线上,有什么关系吗?”
时墨谜长腿一伸,勾过来一个椅子坐下:“你目标在另一边的高危过氧化物仓库,没注意到也正常,辉石集团在医药行业发展的也很好,有一个医院常备药物的生产地就是在新宿。
辉石在新宿只有这个工业园,而那个药,主要成分也是可以制作烟花的。”
石川仔细翻看最近收集来的资料,医药这边的安保和另一边的安保比起来,说是筛子都算是夸奖。
不仅只有每小时一队的巡逻,三号门的守门的还是个大爷,大爷闲着爱喝茶,喝完又频繁跑厕所。石川当时就考虑过,要是推个推车,趁大爷去厕所的时候大摇大摆走出来都行。
只不过这边离目标实在是太远,石川只是想了想就把这个计划抛开。如果按照法拉宾所说的,这边生产材料有硝化物,转换目标完全是好的选择。
石川立刻行动起来,让唇钉杀马特马上去确认是否有生产此类药物,让耳钉杀马特确认收集到的资料是否有相关记载,自己则是重新设计计划。
深夜,门卫室的保安老头喜滋滋的给杯子又添了一次水,馥郁的花香在保安室久久不散。
这是他来上班的时候,在园区外面买到的茶,这么大个园区,自然是有人在门口摆摊卖小吃。
傍晚老头本来打算买个炒面吃了就接班,就见来了个新摊子,一个青年推着车卖喉糖,说什么茶叶萃取,功效如何如何。
老头才不关心喉糖有没有用,他满脑子都是,试吃领茶叶。
虽然不是茶叶蛋,但是这种免费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
老头甚至穿着外套领了一次,脱了外套领了一次,要不是发完了,他还打算带上帽子再领一次。
送出去两包掺了利尿剂的时墨谜深藏功与名,她要扮演的戏份就这么多了。
还好她一般留一手,准备了备用的一包,当时眼见着这老头还借了个帽子,丝滑的又排到了队尾。时墨谜顿时一挥手,带着剩下的喉糖跑路。
后续,石川会按照制定的计划,循环播放监控,从潜入仓库,盗取硝化物后等待时机离开。
时墨谜背来的麻醉弹,在这个计划里没了用处,预计要重新背回去。
倚靠在园区三公里外停着的黑色摩托车上,时墨谜垂着眼看监控里几人的动向。
石川几人都不是相关技术人员,之前被植入的木马程序,在监控系统自动查杀下,早就被删了个干净。
但是几人看起来并不知道,时墨谜在局域网边缘,靠着系统帮几人扫尾。
组织约定好,在石川得手后,会有人来处理这一批“烟花原材料”,东西不会在几人手里过夜。
但时墨谜总有种不安的感觉,这种不安不是面向自己,毕竟自己离得远远的。
或许是多心了,毕竟自己也没干过这种坏事,心虚也正常。时墨谜这样安慰着自己。
【琴酒和伏特加到这个城市了。
系统监测着城市里的监控探头,看见琴酒的车,立刻汇报。
时墨谜皱眉:能看出他朝着什么地方去了吗?
系统又再次检测了一会,从另外几个摄像头捕捉到了车辆,才给出推断:【86前往新宿xx街道】
琴酒到了地方后,很快就锁定了石川所准备的出租房。在门口,伏特加利索的三两下打开了房门。
房间内的灯没有关,琴酒的目光在房间内巡视一圈后,定格在靠着桌角放置的那个背包上。
看着平平无奇的灰色双肩包,似乎没啥特点,但是琴酒基本能确定这就是伏特加准备的,给时墨谜的那个背包。里面装的是为了打发时墨谜配枪要求,才准备的麻醉弹。
琴酒一把拎起来包,甩在地图上,拉开拉链,没有意外的那件那个熟悉的盒子。
他掏出电话打给时墨谜:“在哪?”
时墨谜:“?……有事?”
琴酒:“我说,不要多管闲事。”
有点杂音,加之琴酒语气怪怪的,语速很快,时墨谜只听清“我说……闲事”。
时墨谜呆愣了一瞬,觉得琴酒怕不是有点毛病,不过也确实,要是有任务,琴酒第一句就说完了,哪会闲得无聊问自己在哪。又不是什么失意的妻子,质问夜不归宿的老公在哪厮混。
“嗯……听着你确实挺闲的。”
琴酒疑惑,什么答非所问的对话?他觉得时墨谜怕不是有点毛病。
不等他回话,时墨谜又说:“没事就挂了,你那边杂音好重。”
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琴酒皱眉,杂音?
屋内离他较近的只有木质的座椅,以及桌面上那只背包。屋内很安静,听完全程的伏特加瞬间会意,一把将已经拉开的背包到转过来,包里的东西“哗”的滚落一桌,将其中一个压着地图的咖啡冻砸飞出去。
包里的东西不算多,三盒单独包装的麻醉弹,一盒四颗,一盒单独包装的麻醉枪。这些都是伏特加装的,他很熟悉。
还有一支笔,一本小册子,写的好像是中药知识,不过是中文,伏特加没看懂。
把东西都倒出去后,伏特加在背包内部夹层找到一个带有监听功能的定位器。
那东西塞在夹层被划开的布料里,布料被粗浅的用胶水黏了回去,一般来说这个夹层不会有人掀开仔细看,因此被随便粘了一下,也看不出来。
胶水基本干透了,只微微有点黏。这不是法拉宾干的,琴酒这样想。
时墨谜这人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学医,追求完美又洁癖,助手缝合的不好看都会皱眉很久,这种粗糙的手法,也就只能是其他人干的。
琴酒的眼神锐利起来,不管stout是出于什么目的干的这件事,他都要把这人处理掉了。
石川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他一边嘱咐看起来脑子最灵活的唇钉杀马特,把车开到接头点去,一边思考接头之后,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免“烟花”被生产出来。
胶水粘布料说起来有点抽象,但按照计划结束,几人回去的时间,其实会干透,时墨谜就算是伸手去摸,也不会有问题。但琴酒到的时间不巧,胶水还没干透,被伸手掏的伏特加一把就搓开了,当场暴露。
当然,要是没有琴酒跑来查看情况,时墨谜身怀系统,第一时间也会发现。
伏特加不面对时墨谜,还是很像是穷凶极恶的酒厂成员的,迅速搞到对接地点后,伏特加带着琴酒火速到达交接现场。
接头人拿到东西之后,立刻就走,生怕清扫垃圾的时候,火拼波及到自己。
石川交付完成,本想着立刻就走,但被交接人带来的黑衣人堵住了去路。
“啪。”
细小的定位器砸到石砖地面上的声音并不大,此时却像是重若千斤,狠狠的砸到了stout心上。他故作镇定的去看把东西抛过来的人,瞳孔猛地收缩。
“stout……这个东西,还眼熟吗?”
“你又是哪里的老鼠,混组织来……还敢对法拉宾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