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旭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年机油混合着发霉灰尘的味道，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这里是第二局域，沉寂钟楼。
名字起得挺文艺，实际上就是个巨大的废弃机械厂房。
墙壁上那些不知道多少年没转动过的青铜齿轮，每一个都有磨盘大小，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象是在抗议顾旭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一条螺旋向上的石阶蜿蜒通向黑暗的穹顶。
那里隐约透出一丝惨淡的微光。
“这副本的设计师是不是对光照有什么误解？”
顾旭双手插兜，一边吐槽一边迈步走上石阶：“非得搞得这么阴间，省电费也不是这么个省法。”
刚走没两步，阴影里就窜出来几只拿着断裂匕首的游魂。
顾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身后的诡新娘只是轻轻挥了挥红袖，那几只怪就象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
瞬间没了动静。
听着耳边那一丁点可怜的提示音，顾旭撇了撇嘴。
蚊子腿也是肉，虽然现在卡在转职瓶颈吃不到经验。
但看着天赋里的“恐慌值”一点点往上涨。
那种感觉就象是看着银行卡馀额变动一样让人心情愉悦。
一路横推。
不管是那些从天花板上倒吊下来的石象鬼，还是藏在齿轮缝隙里的阴影蜘蛛。
在这一人一鬼一鼠的组合面前，都显得格外脆弱。
顾旭甚至还有闲心研究了一下墙上的壁画。
评价其艺术成分不如幼儿园大班的涂鸦。
十分钟后，钟楼顶层。
这里的空气比下面还要冷冽几分，巨大的钟摆在头顶晃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来了。”
顾旭停下脚步，目光看向钟楼中央的那片阴影。
那里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象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另一个维度挤进来。
紧接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脸部完全是一片虚无空白的人形怪物缓缓浮现。
它手里那把匕首也不是凡品，上面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气。
时不时还有凄厉的哀嚎声传出。
【等级：lv15】
【状态：潜行、静默喉割、背刺必杀……】
“没脸见人啊这是。”
顾旭看着那个光溜溜的面部，忍不住乐了：“长得倒是挺随意的，省了建模师不少功夫吧？”
似乎是听懂了顾旭的嘲讽，无面者那空白的脸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
下一秒，它的身形直接在空气中淡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隐身。
这是刺客类boss最恶心的机制，对于普通法师来说，这就是噩梦的开始。
你不知道刀子会从哪个方向捅过来。
那种未知的恐惧足以让人施法动作变形。
但顾旭不一样。
“吱吱！”
一直趴在顾旭脚边的图奇突然尖叫一声。
它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虚空中，一道寒芒毫无征兆地在图奇身后亮起！
这boss居然不切后排，反而先挑软柿子捏？
看来图奇那猥琐的长相确实容易拉仇恨。
“想动我的鼠？”
顾旭眉毛一挑。
还没等那把匕首刺下去，一抹鲜艳的红色已经后发先至。
诡新娘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图奇身后。
那只白淅得过分的手掌直接抓住了无面者的手腕。
【怨憎锁】发动！
“滋滋滋——”
象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冷水里，无面者的手腕处冒起一阵黑烟。
它那原本隐匿的身形被强行拽了出来，高达18万的血条瞬间就在【诡嫁衣】的概念级腐蚀下开始疯狂跳水。
无面者显然没料到这个红衣女鬼这么硬。
它猛地挣脱束缚，身形再次隐入黑暗。
这次，它学聪明了。
既然召唤物碰不得，那就解决召唤师！
无论召唤物多强，召唤师本体永远是脆弱的，这是职业者世界的铁律。
只要杀了顾旭，这些恐怖的召唤物自然会消散。
空气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顾旭站在原地，似乎毫无察觉。
就在他身后的影子与钟楼立柱重叠的一瞬间，一把漆黑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
带着必杀的寒意，直刺顾旭的后心！
这一击，快、准、狠。
而且附带了【静默】效果，一旦命中，不仅会造成巨额暴击伤害。
还会封印顾旭的所有技能。
然而。
顾旭没有躲。
他甚至连【灾厄之域】里的防御机制都没有主动调动去阻挡这一击。
“正好，拿你试试新技能。”
顾旭心念一动。
【技能：虚空折射发动！】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把足以切开钢铁的匕首，在距离顾旭法袍还有一厘米的地方。
突然停住了。
那里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墙壁。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灾厄之域】“绝对无敌”的概念判定下。
顾旭头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0”字伤害。
但在同一时间，无面者的头顶却飘起了一个鲜红的数字——
“-18000！”
“吼？！”
无面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它的手腕象是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给震断了。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原本空白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丝类似于“懵逼”的情绪。
怎么回事？
明明捅中了，为什么自己掉血了？
而且还是十倍反伤？
顾旭看着这一幕，眼睛瞬间亮得象灯泡一样。
“这技能……有点东西啊！”
张老头给的这本《虚空折射》，原本的效果是将受到的伤害按比例折射回去。
但在顾旭的【灾厄之域】里，这个逻辑发生了一点奇妙的化学反应。
因为他是“无敌”的，所以他不掉血。
但“攻击命中”这个判定是生效的。
于是，系统就判定为：顾旭承受了攻击，并发动了折射，但他自己免疫了伤害。
这就相当于——我也许不赚，但你必须血亏！
“这简直就是官方外挂啊！”
顾旭乐了，这哪是法师，这分明就是个浑身长满刺的铁王八：“来来来，别客气，再来两刀，我不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