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一声巨响,修罗魔王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砸得直坠百余丈。
他怒目圆睁,吼道:“哪里来的泼猴,竟敢拦本王去路!”
猴子龇牙一笑:“给爷记住了!你家爷爷是玉帝亲封的齐天大圣,还不跪地受缚!”
猴子一边叫阵,一边眼观四路——他心里清楚,这回又惹了大祸。
见其他妖魔察觉异样,纷纷欲逃,他猛地一抖身子,瞬间幻化出无数分身,个个手持棍棒,层层围堵。
顷刻间,上百妖魔与漫天猴影战作一团。
本体挥舞金箍棒左右冲杀,势如破竹。
他知道今日之事若不能全数压制,一旦有漏网之鱼,罪责难逃。
虽仅有太乙金仙初期修为,但他天生神异,气势逼人。
竟凭一己之力死死缠住九名同阶大妖,令其无法脱身。
分身虽弱,频频被击溃,但胜在数量惊人,前赴后继,只为拖延时间。
不过片刻,远处传来破空之声——是巡守天宫的奎木狼率众赶到。
他遥望此处妖气翻涌,脸色骤变:“怎会如此?天宫腹地竟藏匿如此多妖物?南天门与监天部究竟在做什么!”
猴子面色微赧,幸而在激战之中无人留意。
奎木狼边吼边冲入战场,手中大刀横扫,加入围剿。
“大圣,我来助你!”
有了援手,猴子压力顿减。
随后赶来的上万天兵迅速在外布下天罗地网,封锁空间,防止妖魔遁走。
与此同时,远处金钟长鸣,那是天庭正式调兵的号令。
叶枫始终静坐于下方,神色淡然,手中轻握酒杯,目光淡淡瞥向上空,却无丝毫出手之意。
这场乱子既由猴子惹起,便该由他自己收拾。
他只是沉思:木德星君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仅仅是为了嫁祸猴子?
可此事充其量不过一场骚乱,未必真能动摇猴子根基——毕竟连武德星君都已被他所杀。
他转头望向木德星君所在方位,却发现早已空无一人。
饮尽杯中酒,叶枫思绪一转。
倘若并非嫁祸,而木德星君亦非主谋,那么幕后之人图谋何事?若换作自己,费此周章,所为何来?
他指尖轻叩桌面,忽有所悟,猛然起身,望向远方。
——天庭宝库。
上方激战仍在继续,他却已无心关注。
略一思忖,他化作一道金虹,疾驰而去。
他对这条路线熟稔无比,堪称轻车熟路。
只见一道金色长虹掠过天宫,快得看不清形貌,转瞬即逝。
从木德星君府邸到天庭宝库路途遥远,但叶枫速度极快,不过一盏茶工夫便已抵达。
他敛去遁光落地,果然见宝库大门虚掩,守门的金银二将横卧于地。
上前查探,发现二人未死,只是元神被封,陷入昏厥。
——贼人尚在库中!
叶枫眼神一凛,毫不犹豫踏入其中。
甫一进入,便见深处一道身影立于五座祭台之间,单手虚托,竟已破去五处禁制。
“他竟能破解玉帝亲手设下的封印!”
叶枫心头微震。他曾潜入此地行窃,深知这些禁制何等森严。
惊愕未散,手上已动,厉声喝道:
“贼子!胆敢擅闯天庭宝库!”
话音落下,手中金光一闪,妖皇剑已然在握。
一剑斩出,万道金芒迸发,凌厉剑气纵横劈落。
整座宝库剧烈震颤,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须知天庭空间稳固无比,殿宇皆以天地奇珍铸就,坚不可摧。
譬如猴子,在下界一棒可碎五岳主脉,但在天庭,最多仅能击穿墙壁。
再如先前虎王,虽具太乙金仙修为,一记雷法轰下,也不过令宫殿微微摇晃而已。
而这天庭宝库,更是诸殿中最坚固者之一。
即便是寻常大罗金仙亲至,也休想撼动其分毫。
可在叶枫一剑之下,那禁制竟应声开裂,可见此剑之威何等惊人。
若是在下界施展,恐怕小半个东胜神州都要被一斩为二。
行窃之人闻得怒喝,立刻转身。
他眸光微凝:“金乌?”
叶枫见其面容隐于一层青色仙光之后,难以辨清真容。
此时剑气已临身前,那人轻哼一声,竟抬袖迎向剑气。
瞬息之间,金光收敛,叶枫的剑气竟被尽数吞没。
“袖里乾坤?那件道袍是何种法宝?”
叶枫心头微凛。袖里乾坤并非某位仙家独有之术,实乃天罡三十六法之一,他也修习过。
三界之中,将此术练至登峰造极者,当属万寿山五庄观的镇元子。
但会此术者未必便是镇元子。
且叶枫深知自己剑气之威——袖里乾坤虽强,收摄时所用衣物亦须足够坚韧。
否则,稍有不慎,便是袖毁人亡之局。
他双目燃起金色火焰,眼前世界骤然清明。只见那人著一身青袍。
诡异的是,这道袍浑然一体,通体无缝,宛若天成。
“天衣无缝”叶枫心中一动。
他只匆匆一瞥,真正目的却是窥其真面。当即催动金乌神瞳,直视对方脸庞。
青色仙气略显稀薄,却依旧无法穿透。
这还是他修成金乌血脉以来头一次受阻。
那青衣道人察觉叶枫眼中异光,立即反应过来,以袖遮面,另一手迅速探出,将离得最近的两件宝物攫入手中。
正欲再取其余三件,叶枫顿时心急。
“贼子,还敢逞凶!”
他脚尖一点,空间仿佛折叠缩短,刹那间已掠至对方面前,妖皇剑斩向其手臂。
青衣道人似未料其速如此之快,仓促间只得缩手。
他眼神一沉,扫了眼剩余三物,毫不迟疑,转身便走。
真正所需之物已然到手,余下三件本就是虚张声势,失之无碍。
叶枫岂容他轻易脱身,冷笑着旋身而起,妖皇剑再绽金芒,又一道凌厉剑气劈空而出。
青衣道人疾退,长袖翻卷,一道相同的金色剑光随之甩出——正是此前收纳的那道剑气!
可这一次释放,因剑气温炽至极,竟在衣袖处迸出火星,剑气锋锐无比,直接撕裂半截袖袍。
“此人竟能将袖里乾坤修炼到收放由心之境,至少是一尊古老的大罗金仙。”
两道剑气轰然相撞,发出清越剑鸣,继而碎裂为无数细小金芒四散飞溅。
这些剑气落于祭台,触发禁制,尽数被阵法拦截。
借着这片刻间隙,青衣道人已纵身跃至门口。
他回首看了叶枫一眼,又瞥了眼断落的袖子,未作停留,转身离去。
叶枫并未追赶。
一则对方若执意逃遁,未必追得上;二则真要逼急了拼命,反倒不美。
再说被盗的是玉帝之物,犯不着为此豁出性命。
而对于那盗者身份,他心中已有模糊猜测。
只是不解——以那人地位,为何要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
念头一闪即逝。叶枫目光不由自主转向剩下三座祭台。
只见三件宝物静静悬浮:一个蒲团、一只小鼎、一方小印。
他眯起眼睛,略带忐忑地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又朝门口瞄了一眼。
寂静无声。
他迅速窜至三座祭台前,袖袍一挥,三件宝物瞬间消失不见。
随即收起妖皇剑,神色如常地向外走去。
途经青衣道人方才立身之处,他弯腰拾起那半截残破衣袖。
走出宝库,抬手一点,两道光芒飞出,落入金银二将体内。
两名神将晃了晃脑袋起身,见到叶枫皆是一惊,立即持兵刃指向他。
“泰皇大帝,你怎会在此?”
叶枫冷哼:“蠢货两个!本帝感应宝库遭窃,特来擒贼。那毛贼乃一青衣道人,以仙法掩面。”
金甲神将仍满腹狐疑。
也难怪,叶枫素有前科,上次失窃案查证便是其所为,只不过玉帝未曾追究罢了。
银甲神将低声提醒:“大兄,先前似乎有一道青光袭来,之后我们便失去了知觉。”
金甲神将眉头微皱,心中亦无定论,遂收起兵刃说道:“既如此,还请泰皇帝君随我等走一趟灵霄殿,面见大天尊,也好作个见证。”
他又转头对身旁之人道:“老二,你即刻前往宝库清点,查看究竟少了何物。”
银甲神将应声而入,片刻后便匆匆走出,约莫三分钟光景。
“大兄,已查明失物名录。你留守此处,我与帝君同赴灵霄殿复命。”
言罢,他望向叶枫。叶枫神色如常,自然无异议。
二人随即腾云驾雾,直往灵霄殿而去。
抵达时,殿中早已聚集诸多仙官,玉帝端坐高位,威仪凛然。
连那猴子也到了,还有奎木狼、闻仲、罗宣等人,皆立于殿前。
显然已调动雷部火部,将先前逃逸的妖魔再度缉拿归案。
银甲神将领叶枫上殿,跪奏道:“启禀陛下,天庭宝库遭窃,泰皇大帝恰自其中现身,称有一青衣道人盗走宝物。”
“哦?”
此言一出,在场众仙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叶枫。
就连孙悟空也悄悄侧目,暗忖:“师兄这是又顺手牵羊了?这回可是当场撞破,可不太妙啊。”
“泰皇,你有何解释?”玉帝的声音自九重之上落下。
叶枫拱手一笑:“本帝察觉天庭气机紊乱,心觉有异,便前往宝库查探,果然见到一名贼人行窃。可惜对方手段凶悍,未能当场擒下。”
话音未落,托塔天王李靖已然越众而出,冷笑道:“帝君此言,未免太过轻巧,全凭一面之词罢了。方才银甲神将说得清楚——只见你一人从宝库出来!上次你借孙悟空脱身之机潜入库中盗取妖皇剑,陛下未曾深究,岂料今日故技重施!”
他转身朝玉帝躬身:“陛下,真假如何,只消一道搜身敕令,立见分晓。”
“银甲神将,”玉帝开口,“朕问你,宝库所失何物?”
银甲神将连忙答道:“共失五件:清净蒲团、阴阳万化炉、崆峒印、兜天网、射日弓。”
“嗯。”叶枫闻言眸光微闪,心中迅速对照自己所得之物。
那枚不起眼的小印,竟是崆峒印?倒是意外。
而另两件被青衣道人取走的——兜天网与射日弓,他也立刻明白。
尤其是射日弓,乃当年巫族大巫后羿射落九日的至宝。
叶枫心中冷笑:此人果真念念不忘,贼心难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