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金箍棒砸在叶枫袖上,竟如击金石,发出清越鸣响。比奇中闻王 首发
猴子手臂剧震,仿佛撞上不周山柱,全身皆颤。
而敖鸾那道剑气,在触及叶枫衣袖的刹那,凭空断去半截。
余势落下,无声无息间,花果山自峰顶裂开一道痕迹——浅得几乎不见,却又深得似通幽冥。
叶枫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道剑痕。
默然不语。
猴子挠了挠耳朵,狐疑地收回金箍棒。
师兄怎会突然出手阻拦?这不像他的作风
莫非看上了这未成年的龙女?
啧,看不出啊师兄,竟好这口?
猴子心中念头纷起,看向叶枫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古怪。
叶枫浑然未觉,否则非得转身把他扒了不可。
敖鸾则持剑遥指,冷声道:“你便是叶枫?”
“让开,还没轮到你。,取回定海神针,再来找你。”
叶枫闻言一噎,强压住翻白眼的冲动。
这敖鸾还真是个孩子脾气,说话这般冲。
我方才救你不谢也就罢了,反倒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若我不挡,猴子不知此剑厉害,必被斩伤。
但他有地煞七十二变,转瞬便可复原。
可一旦激怒,暴起反扑,那时便难再劝。
敖鸾虽有太乙金仙修为,又有昆吾神剑在手,实力不俗。
但要硬撼盛怒之下的齐天大圣,终究差了一筹。
叶枫也不动怒,只当她是年少无知,淡然一笑:
“早讨晚讨都一样。这样吧,我看你尚有些本事,不如与我切磋一招,如何?”
敖鸾眼珠轻转,瞥了猴子一眼,问道:“怎么比?若我赢了,你能归还抢走之物?还有,你做得了这猴子的主?”
“是齐天大圣!”猴子从叶枫背后探出头来,语气不满。
叶枫轻笑:“自然做得。不必你赢——我有一剑,可搬山、断江、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摧城、开天。
你若能接下,别说奉还龙宫宝库,便是这猴子的金箍棒,我也一并归还。
不仅如此——”
他单手一握,赤松子所遗神兵“荒雨锏”赫然现于掌中。
只见锏身缠绕风雷之气,层层波纹如潮水逆涌,流转不息。
敖鸾只一眼,便知此物非凡。
她重重一点头,旋即皱眉,谨慎道:“你那剑真有如此威力?我的昆吾剑虽也能断江摧城,但‘开天’二字怕是做不到。不过我不惧你,来吧!”
叶枫摆手:“不急,不急。我方才说了你若接下有何好处——可若接不下呢?”
敖鸾一顿,蹙眉问道:“那你说,该如何?”
叶枫含笑说道:“若你挡不住这一剑,我也不会为难你——只须拜入我门下,做我一名弟子,可好?”
敖鸾闻言一怔,未曾料到对方提出这般条件。
身后的猴子连连摇头,眼神复杂地望着叶枫,神情已全然不同。
糟了,糟了。
师兄定是被这龙女迷了心窍,竟想收她为徒。分明是先纳入门墙,日日亲近教诲,待她年岁渐长、风华初绽,再细细雕琢师兄此举,何其深谋远虑!
猴子暗自叹息,嘴一撇,头又摇得更厉害。
叶枫察觉他神色有异,却不知这猢狲心中翻涌著多少荒唐念头,只觉今日这猴子格外古怪,不像平日模样。
敖鸾静立三息,终是点头,“好,我应你。”
猴子再度摇头,心底唏嘘不已。
这龙女天真不谙世事,哪知这是陷阱已张,步步皆陷。
此刻师兄怕是在心里偷笑了吧?
叶枫确然心中欢喜,却与猴子所想南辕北辙。
他所看重的,唯有一点——此女天赋太过惊人。
九爪白龙,纵览龙族万古,亦不过仅此一条。
想必是龙族气运衰极而返,天地逆流,方孕此等奇才。
此人或许肩负重振龙族之命格。
过往一切与龙族相关的机缘造化,恐怕都将汇聚于她一身。
如此根骨,如此命数,纵使圣人见之,亦难免心动。
即便如今圣人不可踏足尘世,其门下亲传弟子若得此讯,谁肯轻易放过?
叶枫能抢先一步,全仗花果山地利之势,占尽先机。
若将这等绝世奇才收入门下,未来之益,不可估量。
他轻抬手,一阵清风拂过,悄然将猴子推至数步之外。
“小心了。”
一声低语,叶枫单手虚握,一柄金光流转的长剑凭空浮现。
妖皇剑。
剑出刹那,炽热剑气如潮水般席卷四方。
花果山气温骤升,草木微颤。
敖鸾手中昆吾剑轻鸣不止,剑身震颤,似有不甘。
倏忽间,剑脊之上浮现出一道白龙虚影,鳞爪飞扬,无声怒啸,直面妖皇剑。
而妖皇剑亦起回应,剑锋之上腾起一只金乌幻影,双翼展开,啼声寂灭,与龙影遥相对峙。
敖鸾从未遇此异象,慌忙安抚龙魂,却毫无作用。
远古之时,龙族统御洪荒,龙祖为最早证得准圣者,威压万水千川。
后因龙汉大劫,龙族一蹶不振。
妖族趁势而起,东皇太一于混沌海中斩杀龙祖。
而那东皇太一,本体正是金乌。
昆吾剑乃龙祖旧日佩兵,感应到妖皇剑气息,自然生出共鸣。
妖皇剑虽为帝俊所有,但帝俊与太一血脉同源,本质无别。
叶枫略作思忖,便不再理会。
他执剑在手,双目深处隐隐浮现地水火风之象。
轻轻一挥,敖鸾已凝神以待。
然而剑光落下的瞬间,她却骤然僵住。
不并非她动不了。
而是整个花果山,乃至万里虚空,尽数停滞。
万物褪色,光影消散。
天地的颜色正一点一点剥落。
一切感知剥离,她仿佛坠入一片无始无终的虚无。
概念在此崩解。
存在本身,也在这一剑前失去了意义。
眼前世界化作混沌洪流,无边无际,无法名状。
她甚至无法思考——这究竟是什么?
唯有那一剑,清晰得刺目。
她欲抬手,却发现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
就连昆吾剑上的龙影,也迟缓如陷泥沼。
她呆立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金色剑刃缓缓落下。
不是不能抵抗。
而是“抵抗”二字,已失去含义。
在这剑意之下,她连“反抗”为何物都已遗忘。
意识陷入混沌,思维彻底断裂。
就在此时,手腕猛然一痛。
她低头,只见昆吾剑上龙影正咬住自己手腕,龙血渗出。
一声龙吟,只响于她心神之间。
刹那间,知觉回归,灵台清明。
她毫不犹豫抬手欲挡。
然而——
混沌退去,鸿蒙隐没。
眼前依旧是花果山,云卷云舒,鸟语花香。
脖颈处,一柄金剑轻抵,只需再进一寸,便可断喉取命。
“这一剑叫什么?”
“叶大圣手下留情!”
一声急呼自远方传来,海面轰然裂开,波涛向两侧退避,形成宽阔海峡。
无数水族兵将列阵而出,铠甲森然,枪戟如林,绵延不见尽头。
为首的那人,身披金纹王袍,正是敖广。
他得知消息时心头一震,匆忙点齐兵将,直奔花果山而来。
刚破水而出,便见叶枫的剑锋正抵在敖鸾颈间,顿时魂飞魄散,三魂七魄几乎离体。
化作一道流光登岸,疾步上前护在敖鸾身边,目光惊惶中带着畏惧。
“叶大圣,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切莫动怒。”
敖广急忙开口,满脸堆笑,语气恭敬至极。
叶枫斜眼扫了他一下,轻笑一声,收剑入虚。
妖皇剑悄然隐去,他也不多言,只静静转身,似无意追究。
敖广心中一松,暗忖:这凶禽今日怎地如此好说话?
连忙道谢,伸手便要拉敖鸾离开。
手一拽,却没拉动。
他诧异地看向女儿:“你还杵在这做什么?”
敖鸾却目光坚定,望着叶枫道:“父王,我方才与他打赌,若输了,便要拜他为师——那一剑,太惊艳了。”
“拜师?!”敖广心头猛然一紧。
他立刻回头望向叶枫,只见其背影挺立,气度沉静,俨然一副高人姿态。
糟了,我儿被骗了!
敖广心中警铃大作,指尖轻抚龙须,神色凝重。
敖鸾的天赋,他心知肚明——这些年一直藏于龙宫深处,生怕走漏风声。
却不料今日在此暴露。
而叶枫显然不是一时兴起,必是看中了她的资质。
念头转瞬即定,敖广已有了应对之策。
说实在的,叶枫实力强横,根基深厚,坐拥花果山福地,麾下更有猴子与黑熊精两位悍将。
放眼东胜神州,也算得一方霸主。
若在平时,女儿能拜入其门下,他未必不愿。
可眼下不同。
花果山刚刚击退天庭征伐大军,天庭尚未表态——是继续清剿,还是改行招安,尚无定论。
此时若让敖鸾投身叶枫门下,四海龙族便等于被绑上反旗。
一旦天庭再起刀兵,他将进退两难:
既舍不得女儿,又不敢与天庭为敌。
权衡之下,唯有婉拒才是上策。
正欲开口,却听敖鸾朗声问道:“你叫叶枫对吧?我问你,若我拜你为师,将来也能使出那一剑吗?”
叶枫唇角微扬:“自然可以。”
话音未落,敖鸾已毫不犹豫跪地,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老师在上,请受弟子敖鸾一拜——”
“且慢!”
敖广暴喝一声,一把扯住她后领,硬生生将她拽起。
“你疯了吗?”他俯身低吼,声音压得极低。
敖鸾眨着眼睛,一脸不解:“父王,不是您教我的吗?愿赌服输,言出必行。而且他真的太强了,那一剑,我想学。”
她撅著嘴又要跪下,却被敖广死死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