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此举成形,花果山立刻就成了天庭的心腹大患。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到时来的就不是什么李靖、哪吒、二十八宿这般寻常将领了。
斗姆元君亲临、真武荡魔大帝踏云而来、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执剑下界这些隐于天界的顶级战力,哪一个不是跺跺脚三界震荡的存在?
刹那之间,花果山必将化为飞灰。
他端著酒杯,静静望着孙悟空,心中轻叹:
悟空啊悟空,这世道早已不同往日。
叶枫绝不可能在此时此刻举起上古妖族的大旗。
整个花果山,包括孙悟空在内的所有妖王,表面看起来精明强干,实则不过是在战术层面有点小聪明,勉强算得上常人水准。
至于战略?
罢了他们连“战略”二字怎么写都不懂。
若真依他们所言行事,不说天庭那边如何反应,单是妖族内部就得乱成一锅粥。
他虽是金乌血脉,手握妖皇剑,但金乌不止他一个。陆压尚在世间,逍遥自在——那是帝俊嫡子,正统出身,都不敢轻举妄动,他又算什么?
他若贸然称尊,不仅四大部洲那些惯来不服管束的妖王未必买账,就连昔日妖师鲲鹏都可能坐不住。
那位可是准圣之境,如今的自己,碰上一根手指都未必扛得住。
更别提北俱芦洲深处、洪荒星空之中,还藏着多少未曾露面的上古妖神,态度难测,敌友不明。
这种内外皆敌、进退无路的事,除非他脑子坏了才会去做。
“齐天大圣的旗可以立。”叶枫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如水,“但上古天庭的名号,绝不许提。”
孙悟空一怔,急问:“为何?”
他还盘算著招兵买马、广纳英才呢。
叶枫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哪来这么多为什么?此事无需商议,听我的便是。”
他在花果山素有威信,话音落下,连猴子都缩了缩脖子。
“不打就不打,谁稀罕似的。”他嘟囔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叶枫不再理他,起身朝水帘洞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你们准备着,加紧操演。若我推演不错,天兵将至,不远了。”
群妖闻言皆是一凛,顿时收起嬉笑,神情肃然。
暂且按下花果山不表。
再看天庭。
灵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天尊端坐龙椅,威仪森严。下方仙班列队,星宿拱卫。
闻仲出列奏报:“启禀陛下,泰皇大帝劫走妖猴,劈塌南天门半边,二十八宿中有九位陨落,真灵已入封神榜,待机复生。”
“另,其所用之剑,名为妖皇剑,原为帝俊佩剑,一向藏于天庭宝库之中。”
“哦?”玉帝眸光微动,却仍未表态。
殿中众仙却是色变。
张天师当即出列,沉声道:“陛下!此猴桀骜不驯,击杀武德星君,触犯天规;那金乌包庇罪徒,私闯宝库,盗取重器,居心叵测!此乃图谋复辟妖庭之兆,不可姑息,请速发天兵,踏平花果山,以正天纲!”
玉帝沉默良久,未作回应,只缓缓问道:“诸卿以为如何?”
托塔天王李靖上前一步,拱手道:“臣请旨下界擒妖!此猴初登天庭便目无尊长,陛下宽仁不予追究,彼辈非但不知悔改,反行凶作恶。若不斩除此孽,天庭威严何在?”
此时,四大天师中其余三位亦踏步而出,齐声道:“恳请陛下敕令,降伏妖孽。”
玉帝目光沉静,缓缓启唇:“既众卿有此请,何人愿统军出征?”
李靖挺身而起,拱手应道:“微臣愿任帅职。”
玉帝微微颔首:“准其所请。命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灵霄殿王、杨、高、李四部元帅,二十八宿星官,雷部诸神,火部诸神,以及破军、贪狼、七杀三星君,即刻下界,剿灭妖氛。”
随着一道道神名被点出,李靖神色渐显振奋。
莫看玉帝言辞简洁,所遣之将无一庸常。这些神祇皆为天庭中坚,战力赫赫。
尤以雷部与火部为甚,乃天庭上四部之中专司征伐的两大主力。平日里闻仲与罗宣桀骜自负,对他这位荡魔大元帅从不假辞色。
如今却须听其号令。
更不必说破军、贪狼、七杀三位星君,皆执掌杀劫之运,单是一人下凡,便足以覆灭一方妖王。
二十八宿虽有九位真灵尚在封神榜中温养未复,然余下十九位亦非等闲,足堪大用。
至于哪吒之能,他更是了然于心。
此番阵容,虽未倾尽天庭全力,已是极尽威严。
在李靖看来,对付叶枫与孙悟空两名太乙金仙,实属牛刀杀鸡。
纵是真正的大罗金仙亲临,也难逃束手就擒。
他领旨谢恩,躬身退立。
玉帝轻挥袍袖,宣告退朝。随即起身,率先往披香殿而去。
诸神陆续离去,太白金星亦悄然退出灵霄宝殿。
整场朝会,他始终默然无语。盖因昔日招安之议出自其口,今若讨伐,无论附和或劝阻皆显尴尬。
索性闭口不言,作壁上观。
待离殿后,一声轻叹自他口中溢出,正欲返府,忽有一仙吏趋步上前。
“长庚星君,大天尊有谕,召您前往披香殿。”
太白金星一怔,不敢迟疑,立即随那仙吏而去。
与此同时,灵霄殿朝会方毕不久。
天宫深处,另一处巍峨宫阙之间。
一道身影御云疾行,穿梭云霞,终至一座宏伟宫殿前停驻。
但见此殿金碧辉煌,气象森然,殿顶绘天地人三才,殿基描日月星辰,四壁更有万妖朝拜之图,栩栩如生。
正门高悬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勾陈宫”。
正是勾陈大帝居所。
来者非他,正是此前在泰皇宫外设伏的天猷元帅。
他立于宫前,对守卫道:“大帝可在?速通禀。”
侍卫施礼,匆匆入内通报。
片刻后,一名仙官出迎,引其入殿。
步入大殿,只见一人背身而立,凝视墙上一幅巨图。
图卷展开,气势磅礴,画面流动如生。
图中一人身着帝袍,乘九龙帝辇,身后万神随行,帝者目光如电,拨开云层降临下界。
下界山岳擎天,河海无垠,广袤远超当今天地四大部洲。
大地之上,十二尊形貌可怖的凶煞之物盘踞其间——或双蛇缠足,或四翼六足,或鸟首人身,气息滔天。
其后更有无数奇形巨兽追随如潮。
十二凶物见帝降临,齐声怒吼,怨气冲霄。
刹那间腾空而起,化作遮天蔽日的巨人,扑向帝者。
帝者从容下辇,抬手一召,一钟浮现空中,轻轻一震。
图无声,然天猷元帅心头猛然一颤,耳畔仿佛响起亘古之前的钟鸣,穿透时空长河,在识海中轰然回荡。
“啊!”他闷哼一声,双耳剧痛,跪倒在地,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不止,五感尽失。
倒地前,他眼角瞥见——以金钟为中心,一切尽数湮灭,天地重归混沌,万物化为虚无,直至吞没整幅画卷。
画面至此骤然终结。
勾陈大帝轻叹一声:“太一之勇,千古无匹。”
言罢转身,袖袍一拂,图卷自行合拢。
继而指尖轻点,两团灵光浮现,飘至天猷元帅耳侧,悄然没入其身。
清凉之意顿生,听觉恢复如初。
天猷元帅急忙起身,稽首称谢。
勾陈大帝摆手,面色冷峻,淡淡开口:“说吧,玉帝派了哪些人前往花果山降妖?”
听闻问话,天猷元帅急忙答道:“大帝,玉帝已命托塔天王李靖为主帅,麾下有二十八宿、雷部与火部诸天君,破军、贪狼、七杀三杀星君,另有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以及灵霄殿四元帅随行。”
勾陈大帝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冷意:“玉帝这只老狐狸,果然不出所料,装模作样,实则推诿搪塞,分明是要给本帝添堵。”
天猷元帅一怔:“帝君,此话怎讲?”
在他看来,这般阵容虽非倾尽全力,却也足以横扫群邪,纵是大罗金仙亲至,亦难全身而退。山,胜算极大。
勾陈斜睨他一眼,轻哼一声:“那金乌天赋异禀,又得妖皇剑在手,战力不下于大罗金仙。若玉帝真欲除之,何以竟不遣一尊真正的大罗金仙压阵?”
“这是在敲打本帝。本帝统御万妖,地位等同上古妖皇,可如今下界妖王割据,不奉天庭号令。本帝屡次请取妖皇剑欲下界清剿,玉帝皆以‘唯有金乌血脉方可用此剑’为由拒之。”
“如今那金乌初登天界,便受封大帝,轻而易举取得妖皇剑——你当真以为天庭宝库是随意进出之地?”
勾陈冷笑两声,天猷元帅已是背脊发寒。
他懊悔多言,但身为勾陈心腹,早已荣辱与共,退无可退,只得低声问道:“那大帝,眼下我们该如何应对?”
勾陈神色从容,淡然一笑:“无须担忧。玉帝心思,本帝了如指掌。可笑他此举,恰似为我铺路。”
“只待斩杀金乌,夺其血脉,取回妖皇剑,本帝即刻便是妖族正统之主。届时登高一呼,四大部洲妖王俯首称臣,纵是玉帝,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言罢,他双掌缓缓摊开,掌心浮现出一根根青铜古钉,共一百零八枚。钉身阴气森森,绿焰缭绕,幽光浮动,整座大殿顿生寒意。
勾陈低语:“此乃昔日玄冥部落至宝——幽冥神煞钉。祖巫玄冥乃盘古后裔,司掌雨水,其所炼神兵专克太阳真火,正是金乌一族的死敌。”
天猷元帅心头一震,暗忖:大帝果然早有筹谋,连这等上古巫族遗宝都能寻得。
旋即心中一紧:莫非大帝是要派我持此宝暗算金乌?
忙道:“大帝明鉴,属下修为浅薄,恐难胜任如此重任。”
勾陈淡淡扫他一眼:“并非要你出手。”
天猷元帅顿时松了口气。自上次叶枫当面斩杀翊圣元帅那一幕起,他心中便留下阴影,至今未消。
可若非自己,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