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臣每日清晨需司晨报晓,届时钟声将传至帝君府邸,帝君须携令前来,重启日冕仪。”
叶枫当场愣住:什么?不是说一年一次吗?怎么变成一天一次了?!
这“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设定,究竟是哪个缺心眼的神仙想出来的?!
他脸上不敢显露半分,只得点头应允,心里却叫苦不迭。
目光一转,瞥见身旁静立的太阳星君——此人先前一直负责此事,不如自己做个甩手掌柜,让他继续代劳?
此计可行。但初来乍到,彼此尚不熟络,刚上任便推诿责任,终究不好看。
至少也得先亲自干个十天半月,装装样子才算过得去。
思及此,他便默默将差事接下。
此后,叶枫定居天宫,除每日清晨需赴祭台启动日冕仪外,其余时间倒也清闲。
他开始四处游走,结识各方仙人。
身为新封大帝,地位尊崇,众仙皆不敢怠慢,逢迎之际无不笑脸相迎。
叶枫亦不倨傲,待人平和,久而久之,与不少人交情渐深,也听闻了不少天宫秘辛。
此前虽曾从谛听口中得知一二,终究不如亲身探察来得真切。
譬如他如今知晓,天宫有两处禁地寻常不得靠近——
其一为瑶池,乃王母娘娘居所,遍布女仙,非奉召不得擅入。
二为月宫,清冷孤寂,唯有嫦娥仙子独居其中,养一玉兔,又有吴刚伐桂不止。除奉旨前来者,他人不得擅入。
缘由何在,诸仙亦多不解。
嫦娥虽不被囚禁,可自由出入,却鲜少现身天界,终日静居广寒。
除却此地,叶枫还探听四方天帝之权责、宫阙所在及其部属。
紫薇大帝与勾陈大帝居于天宫,各有僚属辅佐。
南极长生大帝常不在天庭,多半栖身蓬莱仙岛,偶赴三十三天外元始天尊座下闻道。
真武荡魔大帝则镇守下界真武山,设有行宫。薪纨??鰰占 冕沸悦黩
诸天帝中,唯此大帝最为繁忙。南瞻部洲与东胜神洲若有妖邪肆虐,皆由其亲临镇压。
于凡尘之中,还需监察北俱芦洲动静,防备大妖破封而出,终日奔忙,无有闲时。
叶枫将这些一一记下。
此后数日,他在泰皇宫中安逸度日,那猴子也时常来寻他饮酒。
每次皆酩酊大醉而去。
那猴比他更逍遥,整日操练灵官,与同僚交手印证修为,快意自在。
他还说,武德星君几次寻衅,都被他当场顶了回去。
叶枫每每听了,只笑着夸他做得好,在这天庭之上,岂能任人欺辱。
猴子每每闻言,便咧嘴大笑,得意洋洋。
叶枫神色如常,心中却另有盘算——他正是在煽风点火,引那猴子走向死路。
且他早已察觉,天宫中有股势力对他到来极为不满。
那人权势不小,隐于幕后,在灵霄宝殿那日,他便已有所感应。
武德星君,恐怕正是那人的棋子之一。
至于幕后之人是谁,他心中已有隐约猜测。
只待借这猴子之手,将那黑影逼出水面。
随后时日归于平静,叶枫外出走动渐少,专心于泰皇宫内修行。
天界灵气充沛,一日苦修,抵得下界一年之功。
更因临近真正太阳,修炼速度倍增。混沌金乌诀运转之际,已隐隐触及下一关隘。
这一日,他全力淬体炼法,法力汹涌澎湃,骤然突破某层界限,背后自发浮现金乌虚影,炽热气息如潮翻滚。
若在凡间,此等高温足以熔山化岳。
然泰皇宫自有玄妙,尽数吸纳热力,未有一丝外泄。
叶枫睁眼,收去法相,连法力也尽数敛藏。
他已明悟:自身已达太乙金仙大圆满之境。
此境界,纵是天庭主力战将,亦难企及。而下一步,便是踏入大罗。
大罗者,超脱轮回,逍遥无碍,唯一永恒,乃仙道巅峰。
此步极难,万千修行者困于此关,终生不得寸进。
叶枫亦感,若无逆天机缘,短期内难以跨越。
就在他闭关之时,天庭另一处,武德星君府邸。
自那猴子上任以来,此人便屡次设局刁难。
岂料那猴勤勉尽责,操练灵官、巡查宫禁样样周全,又善交际,不久便与众灵官打成一片。
他几次暗中使绊,不但未能得逞,反被猴子抓住破绽反击,吃了暗亏。
越想越是窝火,只得独坐家中,闷头饮酒。
正自沉郁,忽闻门开,一人步入,笑道:“星君,白日闭户独酌,神情落寞,可是遇上了烦心事?”
武德星君抬头见来者,顿时面露喜色,起身相迎:“翊圣元帅!你终于来了!大帝可有指示?可有除去那只讨厌猴子的良策?”
翊圣元帅微微一笑:“星君何必如此急切?”
武德星君忙请其入内,添碗置筷,斟酒奉上。
翊圣元帅饮了两杯,低声言道:“那猴子的事,我略有耳闻。但他并非要害,真正的靠山,是那只金乌。”
武德星君点头,压低声音道:“我也明白。可那金乌有些手段,不知对大天尊说了什么话,竟得封大帝之位。”
翊圣元帅冷笑道:“大帝又如何?天庭封的大帝还少吗?有几个真有实权?”
武德星君附和道:“正是。未入四御,终究虚名。那金乌虽称大帝,每日做的不过是太阳星君的差事,实权寥寥,不过名声响些罢了。”
翊圣元帅轻笑一声:“那是自然,他这位大帝在帝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不过他身为金乌后裔,天生对妖族有号召之能,若不除,始终是帝君大计的绊脚石。若能取其金乌血脉为己用,说不定帝君便可号令万妖,登临真正统御群妖的天帝之位。”
武德星君站在一旁,频频点头,神色了然。
翊圣元帅又抿了一口酒,压低声音道:“既是要动那金乌,便得先拿那只猴子开刀。他们一同飞升上界,若能让其率先触犯天规,咱们就有了名正言顺出手的理由。”
“你且靠近些。”
“我与你说,你虽掌管天庭侍卫,但后勤诸务也归你节制。如今御马监正缺个主事,不如就让那猴子去兼著。猴马本是一家,名义上也不算贬谪。他若推辞,便是怠慢职守,不体恤天庭辛劳,正好参他一本。”
“他若应下,过几日你便亲临御马监,命他为你牵马。牵来肥的,你就偏要瘦的;牵来瘦的,你便指名要肥的。来回折腾,再寻机告他玩忽职守、亵渎神职——岂不快意?”
武德星君听完,双目一亮,脱口而出:“妙计!”
这一日,猴子正与几位灵官于天界宴饮。
他受封“金猴大元帅”,地位不低,神通广大,平日里与这些灵官称兄道弟,关系融洽。
正喝得兴起时,一名仙官踱步而来,神情倨傲:“金猴大元帅听令,武德星君有谕:御马监多年无人主理,天马疲弱不堪,急需能者整顿。你才堪其任,即刻收拾行装,前去赴职。”
席间众灵官闻声,齐齐放下酒盏,目光微闪,彼此交换眼色。
那仙官立而不走,静候悟空回应。
悟空眉头一皱,转头问众人:“诸位兄弟,这御马监究竟是个什么差事?可有什么讲究?”
一位灵官低声答道:“御马监乃天庭饲马之所,三界御马皆归此处调养。主事之官唤作‘弼马温’,是个无品无阶的小吏。早年武德星君除了统领侍卫,也曾兼管此地。”
“如今让你兼任,名义上不降爵位,仍是大元帅之身。可堂堂元帅去喂马看槽,前所未有,恐怕是有人存心折辱贤弟。”
悟空抓了抓耳,虽性子直率,却不愚钝,一听便明白其中意味。
心中暗忖:“这武德星君真是烦人,抓不住我错处,便使这等下作手段羞我。罢了,暂且忍他一时,待我去寻师兄诉说,定要讨个公道回来。”
思及此处,他不动声色,头也不回道:“仙官,你回去告诉武德星君,俺老孙明日便去上任。”
仙官得令,不再逗留,转身离去复命。
“你已被盯上了。”
泰皇宫中,叶枫设下酒宴,仙果琳琅,珍馐满席。他对面坐着一名少年,生得面如冠玉,唇若涂朱,正是当日灵霄宝殿上的哪吒。
那日叶枫当殿逞威,掌掴李靖,正合哪吒心意。二人皆桀骜难驯,只是哪吒多年来被父严管,玲珑塔在手,动辄受制,压抑已久。而叶枫那一番肆意张扬,恰是他梦寐以求却不敢行之事。
自叶枫入天庭任职以来,两人往来渐密,意气相投,竟成知己。
哪吒曾于醉后笑言:“你与那猴子都是傻的,下界逍遥自在,何苦来这天上受拘?若非父亲手中有那玲珑塔镇我,我早遁出南天门,做个快活山大王去了。”
叶枫闻言,只是一笑,并未多语。他居天宫,本就是权宜之计。
这虚名空衔,从来不是他所图。
此刻他神色如常,执壶斟酒,动作从容,淡淡问道:“可知是谁?”
哪吒摇头:“尚不清楚,那人藏得极深,我也是偶然听了一句风声。当日灵霄殿上,诸多武神齐发难,绝非巧合。可惜我父近年处处防我,否则或能探得更多。”
“但有一点可以断定——那人身份极高,权势尤在我父之上。”
“你怎地一点不慌?”
叶枫放下酒杯,唇角微扬:“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别人要针对我,慌又有何用?”
哪吒咧嘴一笑:“看你这般神情,分明是心里有数。”
叶枫道:“虽是推测,但世间无论凡人还是仙神,争来争去无非那几样东西。我到了天上,挡了谁的道,让谁心里不痛快,稍加思量便能明白。而在这其中,地位高于你父亲的,本就寥寥无几。”
哪吒心智通明,一听这话,脑中立时掠过数道身影,逐一对比之后,忽然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