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顿了顿,看着许大茂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六”。
“实习期,底薪六十块。”
轰!
许大茂感觉脑子一下子懵了。
六十块?!
他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放映员,工资才三十七块五!这一下子就翻了快一倍?!
而且这还是底薪?!
还没等许大茂从狂喜中回过神来,陈彦接着说道:“这只是死工资。既然是跑业务,出差是常事。以后你出门,车费、住宿费全额报销,每天还有两块钱的出差补助。”
“要是谈成了单子,把咱们供销社的货卖到外地去,或者从外地搞来了紧俏物资,还有提成。”
“提成多少,看你本事。上不封顶。”
许大茂觉得自己要上天了。
在这个所有人都捧着铁饭碗、拿死工资的年代,陈彦给他画的这张饼,大得能把他撑死,香得能让他发疯。
出差补助一天两块?那一个月就是六十!加之工资,这都一百二了!
比八级工易中海还高!
更别提那个什么“上不封顶”的提成!
“陈主任!”许大茂激动得脸皮都在抖,声音都劈叉了,“您……您放心!以后我许大茂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哪我打哪!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是孙子!”
李怀德在旁边听得也是眼皮直跳。
六十块底薪?还有补助和提成?
这供销社到底多有钱?
他现在越发觉得,自己哪怕身为副处级的厂领导,也得抱紧陈彦这条大腿。这小子手里的资源,深不可测啊!
“行了,别表忠心了。”陈彦转身欲走,“好好干,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明天记得准时去报道。”
“哎!一定准时!一定!”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陈彦和李怀德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今晚的月亮都比平时圆了好几圈。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卖力收拾机器的李明,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优越感。
放电影?
呸!谁爱干谁干!
爷以后是拿提成的业务员了!是坐火车跑遍全国的人物!
傻柱?我看你那两百块钱能狂到什么时候,等爷跑几趟业务回来,拿钱砸死你!
“师父,您笑啥呢?”李明收拾完东西,一抬头看见许大茂正对着空气傻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笑啥?”许大茂一甩头发,把手里的胶片盒子往李明怀里一塞,“笑这天变了!明子,以后好好干你的放映员,师父我要去发财了!”
说完,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哼着小曲儿,背着手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今儿晚上,必须得整瓶二锅头,好好庆祝庆祝!
清晨的阳光通过窗户纸,稀稀拉拉地洒在许大茂脸上。
他猛地睁开眼,没有象往常那样赖床,而是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坐了起来。
心脏还在胸腔里突突狂跳。
昨晚那场关于六十块底薪、出差补助和上不封顶提成的对话,象是一针高纯度的兴奋剂,让他整夜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亢奋状态。梦里全是他在全国各地挥斥方遒,钞票像雪花一样落进兜里,而傻柱只能蹲在灶台边羡慕地流哈喇子。
“呼……”
许大茂吐出一口浊气,走到破了一角的镜子前,伸手抹了一把脸。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的好日子,算是彻底来了。”
他对着镜子里那张略显狭长的脸挤眉弄眼了一番,随后动作利索地穿衣洗漱。今儿是他入职供销社的第一天,也是他许大茂“脱胎换骨”的日子。
推开门,早春的寒气扑面而来,却吹不灭他心头的火热。
院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还没起。许大茂轻手轻脚地穿过垂花门,直奔中院贾家。按照陈彦的指示,他得先找秦淮茹办入职手续。
“秦姐,起这么早?”
许大茂刚到贾家门口,就见秦淮茹正端着盆水出来倒。这女人如今越发有味道了,一身剪裁合体的工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股干练劲儿,跟以前那个围着灶台转的小媳妇判若两人。
“大茂啊,正等你呢。”秦淮茹把盆放下,擦了擦手,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皱眉,“赶紧的,先去签合同,然后领新员工的福利。陈主任交代了,你以后出去代表的是供销社的脸面,这一身……不行。”
许大茂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穿了好几年的蓝布棉袄,袖口都磨得发亮了,顿时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这不还没来得及置办嘛。”
“走吧,都给你备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供销社那扇送货的的后门穿了进去。
一进后院,那种独属于供销社的味道便钻进鼻孔。
秦淮茹领着他进了紧挨着主任办公室的那间小屋,指了指桌上的一堆东西。
“签字,按手印,然后领东西。”
许大茂凑过去一看,眼珠子瞬间直了。
桌上整整齐齐叠着两套衣服。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劳动布,而是在这个年代只有高级干部才穿得起的精纺毛呢中山装!那种面料的质感,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它的顺滑和挺括。深藏青色,透着股肃杀的高级感。
衣服旁边,放着一个棕红色的公文包。
真皮的。
许大茂颤斗着手摸了上去,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牛皮特有的香气直冲脑门,上面那个黄铜锁扣在灯光下闪着金钱的光泽。这种包,他只在部委领导手里见过!
“这……这都是给我的?”许大茂的声音都劈叉了。
“是借用。”秦淮茹拿出一份清单,公事公办地说道,“陈主任说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是跑业务的,出门在外要是穿得象个叫花子,没人会信你有好货。这两套衣服,加之这双三接头皮鞋,还有一个公文包,都是公司的资产。你要是干得好,这就是奖励;要是干砸了,得原样退回来。”
“明白!明白!”
许大茂头点得象鸡啄米,眼神火热地盯着公文包旁边那个小小的长条盒子。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支黑金配色的钢笔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笔夹上那个标志性的箭矢造型,让他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