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错药了？”何雨柱狐疑地打量着许大茂，“没事儿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您说的！”许大茂脸皮那叫一个厚，丝毫不见尴尬，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给何雨柱递了一根，又恭躬敬敬地给陈彦递了一根。
“陈主任，您受累了。柱哥这婚事能成，全靠您掌舵。”许大茂给陈彦点上火，腰弯得象只虾米，“以后咱们院里，柱哥成了家，那就是大人了，我也得向柱哥学习不是？”
陈彦吐出一口烟圈，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大茂。
这是个狠人。
能在这个年代混得风生水起，许大茂确实有点东西。能屈能伸，为了利益能把自尊心扔在地上踩，这种人只要给个机会，绝对能爬起来。
“行了，大茂，你也别贫了。”陈彦淡淡开口，“赶紧把车推回去吧，别堵着门。放映员交接的咋样了？”
“哎！得嘞！您忙着！我那边已经差不多了，上班再两三天就行了。”
许大茂推起自行车就往后院跑。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的背影，挠了挠头：“这孙子，今儿转性了？我怎么觉得后脊梁骨凉飕飕的？”
秦京茹紧紧挽着何雨柱，感受着男人骼膊上结实的肌肉，心里那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她看着许大茂落荒而逃的样子，低声说道：“柱子哥，管他呢。反正咱们日子过好了，气死他！”
“对！气死丫的！”何雨柱哈哈大笑，招呼着众人，“来来来，卸车！今晚咱们再喝点！”
……
夜深了。
前院和中院还隐约传来何雨柱那屋的笑闹声，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
后院，许大茂的屋里却是一片死寂。
并没有开灯。
许大茂躺在床上，手里拎着半瓶二锅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黑乎乎的房梁。
外面的热闹越是喧嚣，他心里的冷意就越是刺骨。
“柱哥……”许大茂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却暖不热他此刻冰凉的心。
曾几何时，傻柱就是个只会抡大勺的莽夫，被他许大茂玩弄于股掌之间。可现在呢？人家有陈主任撑腰，成了以及大厨，娶了漂亮媳妇，成了全院人人巴结的对象。
而自己，还在为了一个供销社的编外名额，低声下气地去讨好昔日的死对头。
“秦京茹……”
许大茂脑海里浮现出秦京茹今天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当初在厕所门口，这丫头还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样，现在居然也敢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了。
不就是个农村丫头吗？不就是仗着傻柱有点钱吗？
“呸！”许大茂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猛地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傻柱，你别得意得太早。”
许大茂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疯狂，那是野心被极度压抑后的反弹。
“你找个农村的，我就找个城里的！你找个没文化的，我就找个高中毕业的！我要找个带正式工作的，带城市户口的，长得比秦京茹那个村姑漂亮十倍的！”
许大茂把酒瓶重重地顿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想到了厂里宣传科的那几个播音员，想到了那些穿着布拉吉、骑着女式自行车、说话轻声细语的城里姑娘。
“我许大茂发誓，一定要在老婆这一项上，把你何雨柱比过去！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体面！”
此时的许大茂还没意识到，他的这份执念，将会在不久的将来，把他引向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也让他彻底成为了陈彦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正月初八，宜开市，忌安葬。
红星轧钢厂沉寂了不到10天的烟囱再次喷吐出浓黑的烟柱，巨大的汽笛声在清晨七点准时在四九城上空响起。
厂门口，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流如同蓝色的潮汐，涌向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今年的开工日与往年不同，空气里少了些对假期结束的抱怨，多了几分眉飞色舞的躁动。话题的中心，无一例外全是南锣鼓巷那家供销社。
“听说了吗？傻柱……不对，何师傅，那接亲的排场！我的个乖乖，大解放开路，半扇猪肉直接往丈母娘家炕头扔！”一个钳工唾沫横飞。
“早听说了！我有亲戚在秦家村隔壁，说那车轮印子都有半尺深，全是富强粉压的！”另一个工人满脸艳羡，随即压低了声音，“你们是不知道，咱们厂新来的那个许大茂，听说为了进供销社当个跑腿的，连放映员这美差都不想要了。”
“这就叫人往高处走。现在的供销社，那是这个！”说话的人竖起了大拇指，神色敬畏，“陈主任手里漏点油水，都够咱们吃一年的。”
就在这时。
陈彦带着龙一龙二来到了轧钢厂。
保卫科的张科长原本正叼着烟卷在门口查考勤，眼见这三人逼近，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盘问。
手刚抬起来，还没张嘴，就看见了陈彦那张熟悉的脸。
张科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哟！陈……陈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彦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张科长那张谄媚的脸，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径直穿过大门，朝着行政楼走去。
……
行政楼三层，最东侧的办公室。
李怀德正站在窗前，手里的搪瓷茶缸冒着热气。他刚刚亲眼目睹了楼下那一幕，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咚、咚。”
敲门声很轻，却很有节奏。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身的瞬间，脸上已经堆满了标志性的、热情洋溢的笑容。
“请进！”
门被推开，龙一侧身一步，让出信道，随后如同门神一般背手站在了门外。陈彦独自一人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
“哎哟！陈老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李怀德快走几步，双手伸出，隔着老远就做出了握手的姿势，“我这刚念叨着要去给你拜个晚年，你就来了，真是折煞老哥我了！”
陈彦抽出手，与李怀德握了握。那只手干燥、有力，且并不怎么热切。
“李主任客气。”陈彦笑了笑，语气平淡，“过年太忙，没顾上来看老哥，这不，刚开工就来讨杯茶喝。”
“看你说的，我的茶就是你的茶！”
李怀德把陈彦引到沙发上坐下，自己转身去柜子里翻找。平日里对待下属，他顶多倒杯白开水，哪怕是杨厂长来，也就是一般的高碎。
但今天，他从柜子最深处摸出一个精致的小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