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呼吸都快停了。
五十块!
顶得上农村一家子几年的嚼用了!
何雨柱看着这傻姑娘没见过世面的样儿,心里那个舒坦。他也不废话,直接抓起秦京茹的手,把信封往她手心里一拍。
“拿着!”
秦京茹手像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想缩回,却被何雨柱的大手紧紧握住。
“柱子哥,这……这太贵重了,还没过门呢……”
“就是因为没过门,才让你拿着。”何雨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大马金刀地说,“这是哥给你的底气。拿着这钱,想买啥买啥,扯几尺花布,做身新衣裳。咱们老何家的媳妇,过年必须得体体面面的!”
秦京茹捏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看着何雨柱那张虽然不帅但此刻显得无比高大的脸,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就是城里人过的日子吗?
这就是嫁给一级大厨的生活吗?
这辈子,死也要死在何家!
……
前院、中院、后院,随着供销社这帮人回家,整个95号院彻底炸了锅。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原本那些还觉得自己买了两斤肥膘挺不错的邻居,这会儿看着手里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
“哎,你说咱们当时咋就没厚着脸皮去求求陈主任呢?”
“求有个屁用?人家要的是能干活的。你看那个许大茂,听说为了进去,那是真豁出去了。”
“啧啧,五十块钱奖金啊……”
而就在这全院热议、喧嚣尘上的时刻,后院的角落里,却有一道身影正悄悄地避开人群。
刘光齐。
他并没有象弟弟刘光天那样,一回家就急着跟老爹刘海中眩耀分到的物资。他只是把属于家里的那份往桌子上一放,说了句“我也分到了”,就匆匆回了自己的小屋。
他在那面甚至有些裂纹的镜子前照了又照。
整理好衣领,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偷偷抹了一点发蜡。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提起早就准备好的两盒“稻香村”点心——这是他用自己老爹给的钱买的,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比什么情书都管用。
他推开门,趁着夜色和前院的嘈杂掩护,蹑手蹑脚地走向了供销社的后院方向。
那里是员工宿舍。
那里住着一位气质清冷的姑娘——林晚秋。
在这个热闹喧嚣的除夕前夜,有人为了肉而狂欢,有人为了钱而算计,而刘光齐,却要去奔赴一场属于他的、并不确定的春天。
供销社后院,一楼女员工宿舍。
屋内,两组锃亮的暖气片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将这十几平米的空间烘得如同阳春三月。空气中没有一丝煤烟味,只有淡淡的书墨香。
林晚秋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坐在下铺,正在看书。
书页很厚,她的心却静不下来。
“笃笃笃。”
敲门声克制而急促。
林晚秋放下书,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起身开门。
门外,刘光齐哈着白气,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提着两盒稻香村的点心。
“晚秋。”刘光齐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越过林晚秋的肩膀,落在屋内那堆得象小山一样的物资上,喉结下意识滚了一下。
那是陈主任发给林晚秋的年货。
除了大家都一样的十斤肉、二十斤面、花生瓜子大白兔之外,桌上还多了一个铁罐子。
“光齐,你怎么来了?”林晚秋侧身让他进来,一股冷风随之卷入,又迅速被屋内的暖意吞噬。
刘光齐搓了搓手,把点心放在桌角,看着眼前这个清冷的姑娘,鼓起勇气说道:“晚秋,跟我回家过年吧。”
林晚秋一怔,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手指下意识地扣着书角:“我……我就不去了。我是个孤儿,大过年的去别人家,不吉利。而且你爸妈……”
“没什么不吉利的!”刘光齐上前一步,抓住了林晚秋有些冰凉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要是不嫌弃,我家就是你家。我爸那人……其实还好,现在是车间副主任,但他疼我。只要我在,没人能给你脸色看。”
这番话,刘光齐在肚子里滚了百八十遍。
他是真的动了心,真的喜欢上了眼见的这个女孩,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他这辈子的媳妇,谁也无法替代!
林晚秋看着刘光齐热切的眼神,那颗一直漂泊无依的心,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好。”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决绝,“我收拾一下,跟你走。”
……
后院,刘海中家。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放着喜庆的河北梆子,但刘海中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那双官靴在地砖上踩得“啪嗒”作响。
“我说老伴儿,光齐这事儿办得太草率!”刘海中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指着门口数落道,“他是咱们刘家的长子,又是中专生,那是高知!怎么能找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呢?”
二大妈正忙着把刘光天带回来的肉切块腌制,闻言叹了口气:“老刘,你也别太死板。那姑娘毕竟是陈主任看重的人,听说还是个高中生。”
“有文化能当饭吃?”刘海中一瞪眼,拿出了他在车间训人的架势,“过日子讲究的是帮衬!她一个孤女,娘家连根毛都没有,以后有个大事小情的,谁来帮一把?这不是给咱们老刘家找个累赘吗?再说了,光齐将来是要当干部的,这门亲事,没助力啊!”
刘海中越想越亏,端起茶缸子猛灌了一口高碎,茶叶沫子进嘴里,苦得他直皱眉。
“不行,一会儿人来了,我得端着点架子。这规矩得立住了,不能让她觉得进了咱们刘家的门容易,以后骑到咱们头上来。”
二大妈擦了擦手,有些担忧:“你可别太过分,光齐那脾气你也知道,万一闹僵了……”
“我是他老子!这八级锻工的身份在这儿摆着,轧钢厂副主任的位子在这儿坐着,谁敢跟我闹?”刘海中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摆出一副封建大家长的威严模样。
就在这时,门帘子一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爸,妈,我带晚秋回来了。”
刘光齐的声音传来。
刘海中端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鼻孔里“恩”了一声,刚想摆出一副领导视察的威严,眼角的馀光却猛地被门口的一抹亮色晃了一下。
只见林晚秋跟在刘光齐身后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