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啥啊?怎么这么香?比东来顺的羊肉还香!”
“这味道……要是能让我咬一口,少活三天我都乐意!”
还没等众人从炸鸡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旁边摊位上的刘兰也动手了。
铁板烧热,一根根红润饱满的纯肉烤肠在上面翻滚。随着温度升高,肠衣崩裂,里面的肉汁滋滋往外冒,那种纯粹的肉香,再次给了众人一记重锤。
“这是肉!全是肉!一点淀粉都没掺!”
有人惊呼出声,眼睛红得象兔子。
这还没完。
秦淮茹那边,一大锅珍珠奶茶正在熬煮。红茶的醇厚撞上奶粉的香甜,那是另一种温柔的暴力。在这个连大白兔奶糖都是奢侈品的年代,这一锅浓缩了快乐的液体,对女人和孩子的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整个南锣鼓巷,此刻都沦陷了。
人们不再议论那花里胡哨的车,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些翻滚的食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极度渴望”的躁动。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都让让!挤什么挤!”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姑娘,仗着年轻力壮,硬是从人缝里钻到了最前面。
秦京茹是被香味勾来的。她刚在院里跟一大妈显摆完昨晚那顿大餐,鼻子一抽,魂儿就被勾走了。
“姐!柱子哥!”
秦京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显眼位置的两人。
何雨柱正拿着长筷子给炸鸡翻面,一抬头看见秦京茹,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绽开的菊花。
“哎哟,京茹来了!快快快,过来!”
何雨柱大勺一挥,直接从油锅里捞起一只刚出锅、还滋滋冒油的大鸡腿。那鸡腿裹着金黄酥脆的外皮,比秦京茹的脸还大一圈。
“接着!刚出锅的,小心烫!”
何雨柱找了个大纸袋,毫不吝啬地装了两个大鸡腿,又铲了一大勺金黄的鸡米花,哪怕袋子都要撑破了也不停手。
“柱子哥,这……这得多少钱啊?”秦京茹看着手里沉甸甸、烫乎乎的纸袋,闻着那让人头晕目眩的香味,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提钱?打脸是不?”何雨柱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嗓门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这就是咱们供销社自家产的!你是自家人,吃自家东西还要钱?以后想吃啥跟哥说,管够!”
这番话,就象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周围所有人的脸上。
那是赤裸裸的特权!
那是明晃晃的偏爱!
周围的邻居们看着秦京茹怀里那一袋子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美味,眼里的羡慕嫉妒恨都要化成实体溢出来了。
秦京茹感受着周围那一双双火热的目光,那种被所有人注视、被所有人嫉妒的感觉,让她那点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炸鸡。
“咔嚓!”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紧接着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滑嫩的鸡肉,浓郁的蒜香,还有那种从未体验过的黑胡椒的微辣,瞬间冲上天灵盖。
秦京茹愣住了。
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也就是昨晚的红烧肉,可跟这玩意儿比起来,红烧肉简直就是土鳖!
“好吃……太好吃了……”秦京茹嘴里塞满了肉,话都说不利索,眼泪花都在眼框里打转。
这就是城里人的日子吗?
不,这就是神仙的日子!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显老的男人给她的。此时此刻,在秦京茹眼里,满脸油光的何雨柱比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要帅上一万倍。
陈彦一直站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火候差不多了。
这种极致的物质刺激,已经把大家的情绪推到了顶点。现在,需要给这把火再添上一把干柴。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明明没有用大喇叭,但他那随意的动作,却让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这就是他现在在南锣鼓巷的威望。
“各位街坊邻居,都看馋了吧?”陈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轻松得象是在唠家常。
底下传来一阵哄笑,有人大着胆子喊:“陈主任,这到底是啥好吃的?咱们能买不?”
“能买,当然能买。”陈彦指了指身后的那些餐车,“这叫炸鸡,那是烤肠,还有那边的,叫珍珠奶茶。都是咱们供销社为了丰富大家春节餐桌,特意搞出来的新玩意儿。”
“不过嘛——”
陈彦话锋一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今天不卖。”
底下一片哀嚎。
“今儿个只是个预演,让大家伙闻个味儿,验验货。”陈彦笑道,“真正的重头戏,在后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从大年二十三小年开始,一直到除夕夜。咱们供销社,将在门口这条街上,举办第一届‘新春庙会’!”
“这些好吃的,到时候敞开了供应!不用票,价格公道,管饱!”
如果说刚才只是物质上的诱惑,那接下来的话,就是精神上的原子弹。
陈彦伸出一根手指:“而且,为了给大伙助兴。我特意去了一趟商业部,请来了——红星京剧团!”
人群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红星京剧团?那可是给大领导唱戏的顶级班子!平时只有在收音机里才能听个响,普通老百姓哪有机会见着活人?
“连唱七天!”陈彦掷地有声,“就在这儿!就在咱南锣鼓巷!搭台唱戏!免费请大伙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象是被雷劈了一样,张着嘴,脑子里嗡嗡作响。
在这个娱乐极度匮乏的年代,看一场露天电影都能让十里八乡兴奋好几天。请京城顶流剧团?连唱七天?还免费?
这是什么手笔?
“轰——!!!”
人群彻底炸了。
这比刚才炸鸡出锅的动静还要大上一百倍。欢呼声、尖叫声、掌声,差点把供销社的房顶给掀翻。
“谢谢陈主任!谢谢供销社!”
“我的妈呀,这年过得,值了!太值了!”
“我也能听名角儿唱戏了?这牛皮我可以吹一辈子!”
那些平时为了几分钱算计得脸红脖子粗的大爷大妈们,此刻一个个红光满面,像过节一样互相拍打着,兴奋得手舞足蹈。
这就是陈彦要的效果。
在这个年代,谁掌握了物资,谁就掌握了生存权;而谁掌握了娱乐,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今天过后,南锣鼓巷供销社,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买东西的地方。它是这个街区的中心,是所有人向往的灯塔,是他陈彦在这个时代扎下的最深的一根钉子。
秦京茹抱着满怀的炸鸡,站在狂欢的人群中央。
她看着台阶上那个被众人膜拜的年轻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一脸骄傲的何雨柱。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她只知道一件事: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哪怕何雨柱长得象个包子,那也是个镶了金边的肉包子!
“柱子哥,咱结婚吧!等你忙完这几天了,我带你回秦家村见见我的家人。”秦京茹大声喊道,生怕何雨柱听不见。
何雨柱一愣,随即狂喜:“结!必须结!”
……
喧嚣渐渐散去。
陈彦安排众人收拾摊子,自己转身准备回屋。
就在他跨过门坎的一瞬间,眼角的馀光忽然瞥见巷子口的阴影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