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的膝盖,跪久了就直不起来;可一旦有人在后面撑了一把腰,那爆发出来的怒火能把天灵盖都掀开。
秦家二伯看着鞋尖上那一点灰白的烟灰,眼皮子突突直跳。
他是个混人,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靠的就是谁比他还要脸,谁比他更怕事。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笑着,可他那双眼睛看他就跟看路边一条死狗没两样。
“你……你是谁?这是我们老秦家的家务事,外人少插手!”秦二伯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嗓子,身子却很诚实地往后缩。
陈彦没搭理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车门边的龙一。
龙一没说话,只是往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就象是铁塔砸在了地面上。两迈克尔的汉子,穿着黑色的中山装,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他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脖子,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声音脆得象是在嚼骨头。
那几个跟着秦二伯来闹事的闲汉,手里原本拿着木棍和锄头,被龙一那充满杀气的眼神一扫,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手里的家伙事儿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这时候,何雨柱已经扶着秦京茹下了车。
秦京茹看着被推搡得满身泥土的父亲,还有在那抹眼泪的母亲,眼框子瞬间就红了。她这一路上被何雨柱捧在手心里,觉得自己都要飞上天了,回来一看爹娘被人这么欺负,那种巨大的落差让她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着了。
“二伯!你干什么!”秦京茹尖叫着冲过去,一把扶住秦老三,“你凭什么砸我家锅灶!凭什么欺负我爹!”
“哟,这不是京茹吗?”秦二伯见正主回来了,眼珠子一转,又要摆长辈的谱,“正好,你个赔钱货……啊!”
他话没说完,领口猛地被人揪住,整个人直接双脚离地。
何雨柱单手拎着他,就象拎一只小鸡仔,那张平时看着憨厚的脸此刻狰狞得吓人,唾沫星子喷了秦二伯一脸:“赔钱货是你叫的?那是我媳妇!再嘴里不干不净,老子把你牙全给敲下来!”
“放……放手!杀人啦!”秦二伯吓得双腿乱蹬。
“柱子,放下。”陈彦淡淡开口,“脏手。”
何雨柱哼了一声,手一松,秦二伯一屁股摔在雪地里,摔得尾巴骨生疼,哎哟哎哟直叫唤。
此时,贾东旭和秦淮茹也领着孩子走了过来。贾东旭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双手插兜,那派头拿捏得足足的。他走到秦老三面前,叫了一声:“三叔,您没事吧?今儿这事儿,有陈主任给您做主,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说完,他转头看向地上的秦二伯,嗤笑一声:“二伯,几年不见,您这手伸得够长的啊?连我家亲戚的房子都敢惦记?也不去四九城打听打听,现在的我三叔家,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秦老三看着身边这一圈人。
高大的女婿,气派的领导,还有那个一招手就能把人吓瘫的黑脸大汉。
那一瞬间,窝囊了一辈子的秦老三,腰杆子突然就硬了。
他推开秦京茹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到秦二伯面前,手指头颤斗着指着对方的鼻子,眼泪和鼻涕混在一块流下来,声音嘶哑却咆哮如雷:
“秦老二!你欺负了我半辈子!分家产你占大头,我有病你借钱要高利,现在还想抢我闺女的彩礼钱!你是不是觉得我秦老三就是个泥捏的!”
秦老三越说越激动,随手抄起门边的一把扫帚,狠狠地抽在秦二伯身上:“我告诉你!从今往后,咱们两家断亲!断亲!你给我滚!”
“老三说得对!断亲!”
人群外又挤进来一个汉子,正是秦淮茹的父亲秦老大。他也是听说了这边的动静,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一看这阵仗,心里的底气也足了。
秦老大站在秦老三身边,两兄弟几十年没这么齐心过:“老二,既然你把事做绝了,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再敢登老三家的门,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
周围的村民们一个个看得目定口呆。
这秦老三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今天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秦二伯被扫帚抽得抱头鼠窜,他想撒泼打滚,想赖在地上不起来。
可他刚想张嘴嚎丧,龙一的大皮靴就踩在他耳边的雪地上,这一脚下去,硬土冻成的地面竟然被踩出了一个坑。
“主任说了,清场。”龙一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那几个跟着闹事的闲汉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敢逗留,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秦二伯都不管了。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秦二伯见大势已去,连那辆大卡车都没敢细看,捂着屁股,灰溜溜地钻进人群,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跑了。
哄笑声在人群里炸开。
村民们最是势利,以前怕秦二伯是因为他横,现在秦老三有了这么硬的城里亲戚,谁还把那个无赖放在眼里?
“爹!没事了!”秦京茹抱着秦老三哭成了泪人。
秦老三扔掉扫帚,抹了一把脸,看着何雨柱和陈彦,那个激动劲儿还没过去,手还在哆嗦:“让……让领导见笑了,快,快进屋坐。”
陈彦摆了摆手,把手里的烟头掐灭:“不急,先把东西搬进去。”
他给何雨柱使了个眼色。
何雨柱嘿嘿一笑,刚才那股凶神恶煞的劲儿瞬间没了,变戏法似的换上了一张喜庆脸。他转身回到卡车车厢边,大声吆喝道:“来嘞!给老丈人送礼喽!”
刚搬下来的,还是那半扇猪肉。
当何雨柱扛着那一百多斤的猪肉走进院子的时候,围观村民的呼吸声都停了一拍。
这年头,农村杀年猪也不过如此,但这可是直接送礼啊!那一层厚厚的肥膘,白得晃眼,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我的娘咧,这肉得有四指膘吧?”
“这那是提亲啊?”
紧接着,龙一一人扛着两袋富强粉走了下来。袋子上印着的红字极其醒目,那面粉,白得象雪,在这个吃棒子面都要掺红薯藤的年代,这两百斤白面简直就是金山银山。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