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两人在哪里说着悄悄话,时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贾东旭陪着秦父在那侃大山。
棒梗带着小当在院里疯玩。
秦家厨房。
一股肉香从厨房蔓延开来。
在秦家小院的篱笆墙外,这会儿已经围了一圈人。
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几个平时走路都费劲的老头,此刻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喉结滚动的“咕咚”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这味儿……也太香了吧。”二婶吸了吸鼻子,那张刻薄的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扒着门缝冲里面喊,“哟,淮茹回来了就做这么多好吃的,也不说给长辈留一口,咱们都是实在亲戚,我要不叫我家那口子来陪陪东旭?”
秦淮茹正在屋里和面,手上沾满了雪白的富强粉。听到这话,她动作没停,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她太清楚这些亲戚的德行了。你穷的时候,他们恨不得踩上一脚;你富了,他们就象苍蝇一样围上来,不仅要吃你的肉,还要嫌你肉不够肥。
秦淮茹擦了擦手,端着一个掉了瓷的红脸盆走了出来。她脸上挂着那种城里人才有的、恰到好处却又拒人千里的微笑。
“二婶,真是不巧。”秦淮茹声音温温柔柔的,却没让开门口的路,“今儿难得和东旭回来一趟,要跟爹妈商量点家里的大事。实在是不方便留客。改天,改天。”
贾东旭这时恰好也出来了。他嘴里叼着烟卷,双手插兜,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扫了一圈篱笆外的人。
“都散了吧。”贾东旭吐出一口烟圈,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也想请大伙儿吃点,但这肉是需要肉票的,也是我前段时间升到五级工,领导看中我,才给了我这些肉票。这一顿也就是尝个鲜,人多了确实不够分。”
二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贾东旭那身没有补丁的衣服,又看了看秦淮茹那双即使干活也依旧白净的手,心里的酸水直往上反。
“哼,城里人就是金贵。”二婶啐了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走!都走!别眈误人家办大事!”
人群骂骂咧咧地散了,虽然都不情不愿,但在“五级工”的威压下,没人敢真闹事。
世界终于清静了。
屋门一关,寒风和嫉妒都被挡在了外面。
屋内,一张断了一条腿、底下垫着砖头的方桌上,已经摆满了这一生或许只能见到一次的盛宴。
满满两大盆白面饺子,皮薄得能隐约看见里面深色的肉馅。中间还摆着一只炖得酥烂的老母鸡,汤色金黄,油珠子在上面打着转。
秦父坐在主位上,那双像老树皮一样的手在裤腿上搓了又搓。他盯着那盆饺子,眼框有点红,拿筷子的手都在抖,半天没敢下手。
“爸,吃啊!”贾东旭今儿个心情极好。
这种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哎,哎,吃。”秦父应着,夹起一个饺子,还没送到嘴里,先掉了下来。
“姥姥,您尝尝这个鸡腿!”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棒梗,突然站起来,用筷子笨拙却坚定地夹起一只大鸡腿,放到了秦母的碗里。
“妈说,长辈先动筷,姥爷您辛苦了。”棒梗的小脸上干干净净,穿着崭新的童装,说话脆生生的,一点没有农村孩子的怯懦。
这一幕,把桌上的人都看愣了。
秦淮茹摸了摸儿子的头,眼里满是骄傲。这就是物质堆出来的教养,仓廪实而知礼节,这话一点没错。
“好孩子,好孩子!”秦母抹着眼泪,把鸡腿又夹回棒梗碗里,“姥姥不爱吃肉,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吃!”
“行了,都别让了,管够!”贾东旭大手一挥,率先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炸开。那是纯正的猪肉大葱馅,油大,味足。在这个大家都缺油水的年代,这一口下去,简直比神仙还快活。
秦京茹坐在桌角,手里紧紧攥着筷子。她看了一眼堂姐,见秦淮茹微微点头,这才敢伸出手。
饺子入口的那一瞬间,秦京茹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面皮的劲道,肉馅的鲜香,还有那种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油脂感。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东西,也就是过年时那一小块只有肥膘的肉皮,但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她没忍住,狼吞虎咽地连吃了三个,噎得直翻白眼,还是秦淮茹递过来一碗面汤才顺下去。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秦淮茹笑着给她拍背,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深意。
酒过三巡。
贾东旭喝了几杯散白酒,脸红得象关公,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三叔,不是我吹。”贾东旭把烟蒂往地上一扔,那是大前门,平时村支书都不舍得抽的好烟,“也就是淮茹命好,跟了我。你看现在四九城,那是一天一个样。我们院门口开了个供销社,那个陈主任,跟我那是铁哥们!”
秦父和三叔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不停地点头赔笑。
秦淮茹看火候差不多了,放下了筷子。
她动作很轻,但桌上的咀嚼声瞬间就停了。在这个家里,现在最有话语权的,不是辈分最高的秦父,而是能往家里拿肉拿面的秦淮茹。
“三叔,三婶。”秦淮茹目光扫过对面那对满脸风霜的中年夫妇,最后落在还在偷偷舔嘴唇的秦京茹身上,“京茹今年也十八了吧?”
三叔连忙点头:“哎,是,刚满十八,属兔的。”
“我看京茹在村里待着也是刨食,除了受罪也没个奔头。”秦淮茹语气平淡,却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坎上,“我想着,这次回去,把她带进城。”
“哐当。”
三婶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秦京茹虽然之前秦淮茹跟她说拖,但是现在仍然震惊不已。
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