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锣鼓巷95号院外头的公厕里,
许大茂提着裤腰带,站在小便池前头,一张驴脸拉得比那冻硬的黄瓜还长。他刚才被秦京茹那丫头片子一顿抢白,这会儿心里的火还在嗓子眼冒烟呢。
“两百块……放屁!纯属放屁!”
许大茂一边放水,一边咬牙切齿地嘟囔,“我就不信那傻柱能挣两百块!这世道还有王法吗?一个臭厨子,凭什么比我这技术员挣得多五倍?肯定是那傻丫头没见过世面,被傻柱那张破嘴给忽悠瘸了!”
正骂着呢,厕所外头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小曲儿。
声音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但这股子得瑟劲儿,隔着三里地都能闻着味儿。
不一会儿。
何雨柱那张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脸出现在门口。他今儿个是真高兴,走路都带着风,晃晃悠悠地进来了,也没看旁边是谁,解开裤腰带就开始放水,嘴里还吹着口哨。
许大茂本能地想缩脖子,这是这多年斗争经验形成的条件反射。但他随即一想,不对啊,这厕所又不是何雨柱家开的,我躲什么?
再说了,刚才那一肚子火正好没处撒呢!
“哟,这不是傻柱吗?”许大茂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斜着眼睛往旁边瞟,“喝了不少吧?瞧这尿性,也不怕滋鞋面上。”
何雨柱正美着呢,冷不丁听见这破锣嗓子,扭头一看,乐了。
“嚯!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院的放映员许大茂同志吗?”何雨柱嘿嘿一笑,那眼神跟看耍猴似的,“怎么着?刚才在前院没被我那妹子骂够,跑这儿找补来了?”
许大茂脸皮一抽,刚想怼回去,脑子里突然闪过秦京茹那句掷地有声的“两百块”。
如果……万一那丫头说的是真的呢?
两百块啊!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猪肉才几毛钱一斤的年代,两百块那就是天文数字!够买一辆飞鸽自行车还能再饶俩手表!他许大茂辛辛苦苦下乡放电影,冻得孙子似的,还得陪笑脸收那点土特产,一个月才三十七块五。
何雨柱要真拿两百块,那以后在这个院里,他许大茂还怎么混?拿头跟人家拼?
一想到这儿,许大茂那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顺道还在嗓子眼里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声干笑。
“嗨,柱子哥,你这话说的。”
许大茂这变脸的绝活,那真是祖师爷赏饭吃。刚才还阴云密布的脸,瞬间就挤出了一朵菊花,虽然这厕所味儿大,但他笑得那是真璨烂。
“咱们哥俩谁跟谁啊?刚才那是误会!我是看秦京茹那丫头初来乍到的,怕她被人骗了,这才帮你把把关。你是没看见,刚才我在院里一提你的名字,那丫头眼睛里都在冒星星!简直拿你当大英雄看呢!”
何雨柱正抖搂着最后几滴尿,听见这话,动作都顿了一下。
他狐疑地看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你小子今儿个吃错药了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会替我说好话?”
“瞧你这觉悟!”许大茂一点不觉得尴尬,把裤子一提,凑到何雨柱身边,那模样恨不得给何雨柱提鞋,“咱们是光屁股长大的发小,那是人民内部矛盾。外头来了生人,咱们得一致对外不是?”
说着,许大茂从兜里摸出一包揉得皱皱巴巴的大前门,熟练地抖出一根,递到何雨柱面前。
“来,柱子,抽一根。这是我从乡下公社带回来的,味儿正。”
何雨柱也没客气,脑袋一伸,叼住烟卷。许大茂立马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着,双手拢着火给何雨柱点上。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许大茂是何雨柱跟班呢。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浑身舒坦。虽然知道许大茂这孙子肯定没憋好屁,但这姿态做得确实让人受用。
“算你小子懂事。”何雨柱斜睨了他一眼,“说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是不是想问我那工资的事儿?”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赔着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刚才听秦家那丫头咋咋呼呼的,说你在供销社一月挣两百?”
“吹?”
何雨柱嗤笑一声,把烟灰往小便池里一弹,“你也太小看你柱子哥了,也太小看我们陈主任了。”
他转过身,挺了挺胸脯,虽然衣襟上还沾着点酒渍,但那气势就象是个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实话告诉你,许大茂。两百块,那是底薪!还没算奖金和福利呢!”
“嘶——”
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牙疼。
底薪?!
“不……不是,柱子,咱们不开玩笑。”许大茂声音都有点哆嗦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狂热,“那陈主任是开银行的?就是国宴大厨也没这个数吧?你就炒个大锅菜,他能给你两百?”
“切,鼠目寸光!”
何雨柱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谁告诉你我是炒大锅菜的?我现在是供销社的一级大厨!而且陈主任那是谁?人家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们吃一辈子的。再说了,陈主任那是看重人才!他说我这手艺,值这个价!”
说到这儿,何雨柱打了个酒嗝,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许大茂拍进小便池里。
“大茂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别老盯着那一亩三分地。就你那放映员的工作,天天背着那几十斤的机器往山沟里钻,冻得跟三孙子似的,一个月挣那俩钱儿,还不够塞牙缝的。瞧瞧哥们儿现在,那叫生活!”
这几句话,算是彻底把许大茂的心防给击穿了。
是啊。
他图什么啊?
这一天天起早贪黑的,为了几斤蘑菇干能在乡下跟人磨破嘴皮子。结果人家何雨柱,就在家门口,守着那个暖烘烘的供销社,动动铲子,两百块就到手了。
这还有天理吗?
要是自己也能搭上陈主任……
许大茂眼珠子骨碌一转,原本那点嫉妒瞬间转化成了谄媚。他也不嫌何雨柱酒气熏天了,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柱子哥,你看咱们这关系……你在陈主任面前那是红人啊。你也知道,兄弟我这日子过得苦啊。你看这大冷天的,我这手都生冻疮了。你以后要是有机会,能不能在陈主任面前给兄弟美言几句?哪怕是在供销社干个杂活,跑个腿啥的,我也乐意啊!”
这就是许大茂。
为了利益,面子算个屁。只要能让他挣钱,别说喊何雨柱哥,喊爷他都张得开嘴。
何雨柱看着平日里跟自己斗得死去活来的死对头,现在像条赖皮狗一样求自己,那虚荣心简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种感觉,比喝了二斤二锅头还上头!
“行了行了,看你那出息。”何雨柱摆摆手,一脸的大度,“以后看你表现吧。要是你小子真懂事,别老在背后给我使绊子,等哪天陈主任高兴了,我提一嘴也不是不行。”
“哎哟!那感情好!柱子哥你就是我亲哥!”许大茂激动得差点就要给何雨柱递手纸了。
“行了,别在这儿恶心我了。我得回去睡觉了,今儿个高兴,头晕。”
何雨柱哼着小曲儿,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厕所。
看着何雨柱远去的背影,许大茂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站在寒风呼啸的厕所门口,狠狠地嘬了一口烟屁股,直到烫着了嘴唇才吐掉。
“傻柱啊傻柱,你也就是个走狗屎运的命。”
许大茂喃喃自语,眼神里闪铄着贪婪的光,“那陈主任才是真佛。你也就是个看门的金刚。等着吧,只要让我许大茂找到机会钻进去,凭我这脑子,肯定比你混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