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香、辣、咸,五种味道在口腔里层层爆开,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大肠软嫩到了极致,却又保留了一丝弹牙的韧劲。最绝的是那个回口,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脏器的异味。
“这……”刘金鼎猛地抬头,盯着何雨柱,眼里的傲慢瞬间消散,“这是你做的?”
“南锣鼓巷供销社,何雨柱。”何雨柱把手里的抹布往肩上一搭,回了一句,“这鲁菜算是过了吧?”
孙处长也不懂做菜,但看刘金鼎那表情,就知道这菜绝对不简单。他也夹了一块,眼睛瞬间亮了:“好!不错!”
刘金鼎瞪了孙处长一眼。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宣布结果,何雨柱却突然开口了。
“各位领导,这鲁菜考完了。我看这灶还是热的,能不能顺手柄别的也考了?”
全场死寂。
正在旁边灶台忙活的其他厨师手一抖,差点切了手指头。
刘金鼎象是听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什么?别的?你一个北方厨子,能把鲁菜做精就不错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不懂?”
“技多不压身嘛。”何雨柱咧嘴一笑,透着股子自信,“刚才那是给师父交差,接下来,我想试试川菜。材料我都看见了,现成的。”
还没等评委们反应过来,何雨柱已经转身回到了灶台。
这一回,他的气场彻底变了。如果说刚才做鲁菜是沉稳如山,那现在就是烈火燎原。
这一回,他要做的是川菜里的至高挑战——开水白菜。
有人可能会说,这菜不就是煮白菜吗?
大错特错。
这道菜,吃的是鸡,不见鸡;吃的是肉,不见肉。汤如开水般清澈,却要浓缩无数食材的精华。
现场没有现成的高汤,这对一般厨师来说是死局。但何雨柱这几个月在陈彦那儿被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磨练出来,早就有了一套“急智”。
他迅速剁碎鸡肉和猪肉,制成红白哨子。火候拉大,利用肉蓉吸附汤中杂质。
那原本浑浊的汤汁,在肉蓉下去的一瞬间,开始变得清亮。一次,两次,三次。
短短四十分钟,一锅如同矿泉水般清澈见底,却散发着浓郁肉香的高汤,成了。
几颗只取最嫩黄芯的白菜,在高汤里微微一烫,如花般绽放。
当这道“开水白菜”摆在评委面前时,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川菜老师傅,手里的茶缸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扫汤?这种扫汤的手法……这是黄敬临老先生的路子?”川菜师傅颤巍巍地站起来,也不用勺子,端起碗就喝了一口。
一口下去,老泪纵横。
“绝了……绝了啊!清鲜淡雅,香味浓醇。我这辈子,居然在一个北方小伙子手里吃到了这口正宗的!”
此时的刘金鼎,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简直象是见了鬼。
一个人,精通鲁菜也就罢了,还能把川菜做到这种宗师级的地步?
“还考吗?”何雨柱擦了擦手,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粤菜的白切鸡、苏菜的狮子头、浙菜的龙井虾仁……各位要是还有胃口,我就再受受累。”
这哪里是考试?
这简直就是踢馆!
还是一个人单挑整个京城厨师界的踢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何雨柱的个人秀场。
灶台上的火光就没断过。
评委席上的老头们,从最开始的端着架子,到后来的目定口呆,再到最后为了争抢盘子里最后一块肉差点打起来。
“这白切鸡,骨髓带血,皮脆肉滑,地道!”
“这狮子头,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我在扬州吃得还好!”
王长贵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在灶台前挥洒自如的徒弟,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本来只是想让徒弟混个特级,给自己长长脸。
没成想,这小子是要上天啊!
当最后一道菜出锅,何雨柱解下围裙,长出了一口气。
爽。
这种把所有看家本领都拿出来,把一帮老顽固震得说不出话的感觉,真他娘的爽。
评定结果根本不用讨论。
孙处长拿着一叠刚填好的证书,手都有点抖。
一级厨师。
而且是特别注明的:精通八大菜系,其馀旁通。
这含金量,建国以来独一份。
人群渐渐散去,那些原本看不起何雨柱的厨师们,现在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甚至不敢上前搭话。
何雨柱把那一叠证书往兜里一揣,刚准备骑车回去跟陈彦报喜,顺便要那两条烟。
“何师傅,留步。”
孙处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没了之前的官架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慎重。他把其他的随行人员都支开了,把何雨柱拉到了宴会厅的后门角落。
那个角落背阴,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孙处长的话,却让何雨柱的心头猛地一跳。
“孙处长,有何指教?”何雨柱客气地问道。
孙处长递过来一根带过滤嘴的高级香烟,亲自给何雨柱点上,压低了声音:“刚才我看你的手艺,特别是那道开水白菜,那火候,那味道,不是一般饭馆能养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何雨柱的眼睛:“过几天,有几位南边来的首长要进京开会。住在特定的地方,口味偏清淡,但也想尝尝地道的北方味。那边的膳食科正好缺个能镇场子的……何师傅,有没有兴趣去给首长们做几顿饭?”
何雨柱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听懂了。
这不是去一般的招待所,这是要去那个红墙里面的地方,或者是那个钓鱼的地方。
这要是去了,那身份可就不仅仅是个“厨子”了。
“孙处长,”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清亮,“这事儿,我得回去跟我们单位领导汇报一声。您也知道,我现在不是轧钢厂的人了,而是是南锣鼓巷供销社的人。我们要服从组织纪律。”
孙处长一愣,随即笑了。
“供销社?”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行,你回去问问。不过我猜,他肯定比你更想让你去。”
何雨柱看着孙处长离去的背影,把烟头掐灭在脚底。
他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把云彩烧得通红。
“唉,我出来是来干啥的?”何雨柱挠了挠头,“管他呢,先回去给陈主任报喜!”
他跨上二八大杠,用力一蹬,车轮飞转,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疾驰而去。风吹起他的衣角,那一叠滚烫的证书在兜里啪啪作响。